退下。
碧玉早已出去了,这儿就留下谢小横和云华两人。
谢小横招手:“华儿,近前来,让爷爷好好看看你。”
云华近前去,心头微跳。
谢小横目光与其说是犀利,倒不如说是欣赏为主,看着云华,如同看着青山碧水、桃花鳜鱼。
他竟像在云华身上看出了一首诗来。
云华只不知道他若对这首诗不满意,是不是会提笔删去,再将废稿团皱了丢弃。
谢小横看完了,道:“华儿,你觉得你自己相貌如何?”
云华羞得抬不起头来:“华儿中人之姿……”
“不。”谢小横正色道,“你要对自己有个正确的判断。你五官骨胳,原本就不错,自从病气一去,越来越美,八成的女孩子已及不上你。再论你这样年纪,已有这样气度冷静、心思缜密,我这辈只见过一个女孩子在你之上。”叹口气,“那女孩子原是不世出的奇才,你也不用与她作比。”
云华应着:“是。”心里大奇:云华本是二十好几的明珠,重生在十几岁六小姐身上。白贪了十多年的光阴。那个不世出的女孩子,又是何许人也,叫云华偷了十多年的光阴都赶不上?
谢小横已把这女孩子的话题放下,转又道:“华儿,男人看女色,当然以色为主,什么秀外慧中、腹有诗书气自华,都放到一边,皮囊生得好,就是里头一包稻草芯。也是好的,皮囊不好,一头猪读了四库全书。在男人眼中也是一头猪,不是个美人儿。”
云华不敢答腔。
“既已有了好皮囊,善加修饰,更能悦目。”谢小横笑了笑,“你榴花会上的淡妆。就极好,比浓妆更好。雪宜公主也是懂行的人,想必在那会上见了你的姿容,便不反对你跟七王爷的婚事。”
云华既惊且惭。作明珠时,她就不太懂搔首弄姿这档子事,重生为云华。于此仍有欠缺。榴花会上作淡妆,不过为了低调行事,再说。看看倒也不丑,发表一番“自然为美”的高论,也不过在丫头间说说,自晓得与通行美学相悖,竟没想到能美得令雪宜公主首肯。
“你原还小些。但今后,可以慢慢学起来了。”谢小横推举她。“既满足了皮相之后,有些男人,见识略高些的,才会讲究女人的举止仪态。须知女人若有态,才似明珠能放出光来。于这珠光之外,才是诗词修养了。”
“明珠”两个字,在云华脑海中回响。
明珠明珠,不是一件珠宝,曾是个活生生的人,在谢府这儿,也算尽了一生。听谢小横轻轻提起,好好似毫无触动。明珠死了就是死了。死这么多日子,她的影子在府里消失,连名字都可以消失了。
云蕙娘儿俩去世,还不是渐渐在人间消失了名字。年前还阖府戴孝,元宵时已大家卸孝,过了暑天,简直没什么提了。死人是没有地位的。
只有活着才是要紧的。只有自己活得好,才是要紧的。那些功劳、得失,一死如灯灭。
谢小横只当云华在咀嚼他的训诫,心下甚慰,继续道:“华儿,你皮囊既已不错,天生大方自然,读书也是不错,七王爷真的心仪于你,也不是不可能的三国之我乃刘备全文阅读。”
云华一惊。
谢小横摊开手:“――我也知他断袖成癖,绝不是一夕改得过来,然而你想,不管他为了什么要娶妇,何以一定选你?总是你在女性之间,也算博他喜欢,有此一途,以后说不定有慢慢挪转他来的机会。我这样提醒你,希望你有个准备,对七王爷,还是要待他是个男人,切莫到时措手不及。”
云华红着脸,声如蚊蚋道:“是。”
谢小横又道:“我已知你修饰良可,能合乎市井通行,但你要知道,那样最多令女人们认可,未必叫男人心动。七王爷又不是个俗人。你既要与他成亲,总须他越喜欢你,你日子越好过。如今你年纪轻轻,如兰芽初绽,精神气儿自是好的,待年纪再长些,修仪蕴态,便不可轻忽了。”
谢小横年少时风流,比云剑、云书、云柯三个加起来还厉害。他这一番教诲,是他一生在女人身上的心得,颇有造诣。云华红着脸,羞是羞,领情也领情。
谢小横道:“这一番去,你且还用心查一件事。”
云华肃容道:“爷爷请吩咐。”
“七王爷是否要扳倒唐家?”谢小横一字一字道。
云华倒抽一口冷气。
“七王爷自从到了本城,在悄悄查太守不法诸事,”谢小横叹道,“不瞒你,你四姐嫁到唐家,与你四姐夫感情不甚和睦。七王爷倘若背负皇意,要有所动作,我们不妨让你四姐早点回家来罢了。”
“皇上要动唐家?”云华低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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