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愿她长命百岁,本是应该的,何劳尤姨娘相谢?倒是我该替父亲母亲多谢姨娘抚育十妹辛劳。”
话是这个话,刺人是真刺人,尤姨娘别过头,不予置评,想将小鱼儿揽过自己怀里,又怕惊醒小鱼儿。
云华叹了口气,不复刚才的腔调,低低的、推心置腹道:“姨娘,人家要真来立规矩,岂有云华这样安静?到那时――你还不是怕伤了玉瓶儿,怎敢争竟?”
话点透一半,尤姨娘已完全听懂了,心绪起伏,不能自抑官场美人。云华又道:“又可惜十妹想必要活很多年。”
这叫什么话?!尤姨娘眼里的刀子嗖就飞过去了。
“若十妹注定早殇,”云华若无其事的接下去,“云华一定支持尤姨娘现在在举动,反正作为一个婴儿,最珍贵是亲娘全身心照料,其他都不要紧。她既活不了多久,人家不重视她、可怜她,也就不会跟姨娘争吵,但,姨娘,十妹的人生还长着呢!”
尤姨娘眼泪坠下来。
云华举起襁褓,直视尤姨娘:“她长大后,需要胭脂水粉、金钗华裙,需要谢十小姐尊贵身份、需要长辈疼爱父母重视下人敬畏,需要门当户对好姻缘。这些,恕云华直言,姨娘与她越近,对她越有碍。”
尤姨娘泪如雨下。
云华缓缓放下襁褓:“世事如此,人力何为?就算尤姨娘要尽人力,还是那句话,投鼠还怕玉瓶儿,怎敢使蛮力?无非顺势而为。”
尤姨娘泪水中吐出一句话:“如何顺势?”
云华含笑道:“姨娘心中一定已有分数,只是可怜十妹,怕她哭闹罢了。”语气变缓,一字字放重,“若是我,倒情愿幼时哭一场,胜过大来垂泪。”
“六小姐如今垂泪么?”尤姨娘低声问。
“很少了,因为终于磨砺出来。” 云华答着,把襁褓轻轻放回尤姨娘怀中,“云华远嫁后,怕很难有机会见到十妹了,姨娘替我这个不称职的姐姐,好好照顾十妹。”
尤姨娘低头。
云华缓缓站起:“姨娘觉得我这传说中的婚事,好还是不好?”
皇家婚事,兹事体大,七王爷表达了诚挚的意向,但真正订亲。还是要云华亲自去京城,给皇家几位尊长们看看,才能定得下来。所以这婚事,仍只不过是传言中的。
尤姨娘认真的想了一会儿:“快些订下来罢。订下来,总归还是好的。不订,六小姐就真糟了。”
是肺腑之言。云华庄重谢过:“诚如姨娘之言,女孩子订名定份,是何等重要。”
一语双雕。
尤姨娘长叹一声:“六小姐今日恩义,我母女一生感铭。”
“我?我不过心乱如麻,来谈了谈自己的事罢了。”云华微笑告辞。“听三少奶奶好像来了?”
三少奶奶腹部高隆、脚步蹒跚,云舟亲呢的搀着她,一同前来。云华出了尤姨娘的屋门。与她们问了安,彼此交换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云舟笑道:“你娘找你呢,快去!”
云华毫不掩饰自己的复杂神情。
“我跟她说过话了,”云舟掩口笑。“没事了,你去!”
云华这才松口气,匆匆告辞。
紫杉树夹着光整美丽的小径,转个折,是几大株合欢,下头栽着一大捧一大捧的凤仙。方姨娘妆饰整齐,在树荫的石墩上坐着等云华。云华过去,见了一礼:“姨娘安泰?”
“不敢。”方姨娘还了半礼。虎着脸,“怎敢劳六小姐问安。”
云华摇摇头,待要在墩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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