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瓦,七王爷走了,屋子只能空着,其他人住进去就是逾矩。许多陈设也按雪宜公主的要求,绣上、铸上了皇家纹饰,七王爷走了,它们也不能给别人使用,只好留在空屋子里,寂寂的,像给主人殉葬。
可当初为了制造它们,花了多少心力?唐太守主导时的前期建设,便已累死饿死病死不少苦役犯,官府倒还高兴着,因为锦城并无多少非用苦役不可的活计,平常这些犯人养着,也是浪费粮食、浪费监管他们的人力,死掉几个也好。但是……但是如果这些人死掉,只为赶出一座很快就要闲置的府邸,稍具恻隐之心的人,都会唏嘘罢!
云华接手后,善加安排工人行止,保证他们有必要的休息和饮食,将伤亡压到最低,但云华自己,日日衣不解带,室内一桌的报表图纸、室外一圈的汇报者,云华手挥口诵,不断给出指示,好比寿宴那一桌活儿,骤然放大千百倍。省力的地方是,这次的工人、工头,都比府里的大妈大婶小妹妹整肃听话,糟糕的地方是,工期实在太紧,云华若不能将时间安排到最合理,工人们恐怕就要付出生命来补过进度。
这次忙完,连福珞都瘦了一圈,云华纵有明珠的底子,也好像脱了层皮。忙出来,又闲置了,云华在感情上要如何接受!
七王爷也可怜起云华等人来,柔声道:“你随我回京城去,以后我尽量不闹事、不出来了,下头人可以少些折腾了。”
身为皇家贵胄,七王爷有当一头大象的自觉,也就是说命珍体重,随便走个几步都能踩死几只蚂蚁。尽量减少动弹,这就是皇家对蚁民的体恤了。就像皇上虽然老听说江南好,可惜不能去。这也是皇家人应有的克己自制。
云华低头不语。
七王爷催道:“六姑娘,你说句话。到底去不去京城瞧瞧呢?”竟近身想牵起云华袖子来。
一旁帘后侍候的宫人都笑着上来:“王爷,谢六姑娘还小,你莫惊着人家。”
云华避开,颇想啐他一口,却只好低低道:“小女不懂事。王爷,京城迢迢,自有爹娘作主。”
七王爷挥手叫宫人们退开,对着云华叹道:“你岂不知我就是要问问你的意思。你若不愿意,我是不会为难你的。我这样的人……纵使是个王爷,又有几个女孩子会是愿意的。”
云华心里,原来是很有些气,气得像个挺结实的气球,听了他这样的话、看到他鼓眼睛里无比真诚的神色,气球却瘪下去,成了块柔软、微凉的绸绢。
柱子上画着美丽的鸟儿,柱子边牵着薄而青艳的纱帘,柱子上有只玉骨竹皮的凉墩儿。云华往凉墩儿慢慢的坐下去。
七王爷向宫人们使个眼色。
宫人们退得更远,一直退到阶下,并没有阖上门。
这是朗轩,本就没有门。门要到天凉时,才一扇、一扇,安装到檐下留的格子里。而这是盛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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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得允结发
<内容速递:>“于是这事就这么定了。夏季黄昏的绚丽流霞在天际耀着人目,似鲜花艳得要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