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值石榴开放,本来就该看看楼榭、看看花叶,人挤人的陪笑,却是作什么呢?那些宫娥们被围在当中,也是可怜,备宴已不知劳累了几何,宴成了,这样大热天,还要被一团火的包抄应酬,同明珠一般劳碌命,想想都伤肝,云华同情的眺了一眼,带着乐芸溜开去,也没人理她。
六月的和风,甜美而干燥,使足气力搬运着热火,但热火还堆积不起来,这边刚燃起来一点儿、那边又吹散了。风还在浩大的吹,有花朵结出白色种子绒球来,一丝丝被吹开,芥子那么小的灰色种子,束在雪白的、长长光亮的白绒中,顺着风,轻快的远远飞开,好像能飞到无限远的样子……其实能出了这个园子就算好的了。再远,也远不过锦城。
云华与乐芸一路认着花草,兰花、百合、芍药、木槿、龙胆、霞草、锦带花、蛇目菊,走着走着又是一圈儿的石榴,开得比石榴会那边的林子还红火,但偏远了,就没人来理它们。云华叫乐芸铺块帕子在石头上,嫌硌,又叫旁边满满采了一把逼汗草,好铺在上面。乐芸边采着草,又笑道:“不如掬落花来铺?”这边石榴原来与石榴会那边品种不同,开得早,正鲜妍时候呢,又忙忙的落了,似有的明慧女孩家,越是开窍得早,越是死得早。云华心中感慨,怜这一地的落红,摇摇手不叫乐芸垫在石头上,单在草上铺帕子坐了会儿,又想着云舟送的那册子,上头六句话似是词,却又不全,想了半天想不出是哪首词牌,恰风也停了,便起身,在地上以石榴花瓣砌字,砌至“海棠经雨胭脂透”,才到“胭”字,风又起,一地花瓣都卷去。云华可惜的“呀”一声,看花去处,一片嫣红,却落向天苍色长衫上。
是唐静轩。这片地界,原为太守家别院。太守家院子,原靠着这片园子。这一角,跟好几处边角一样,许多花树没种齐、亭榭也没修好,为公主设宴的缘故,工人只好先停工。太守还怕有差池,叫几个亲信好好巡防。唐静轩也从书斋里被拽出来,到这边看看。
谁知就看见一个乌油油双鬟的少女,面颊如新出水的小荷般粉嫩,眉毛漆黑修长,与时下所有浓妆都不同,别有清新怡人处,正以落红砌词句,砌一句,唐静轩读一句,读得一半,风忽起,将她纤手刚安顿过的花瓣,片片吹起,拂过他衣襟肩头。
云华乍见唐静轩,却是振风塔里见过面的,心中有鬼,顿时后退一步。乐芸护在云华身前,喝问:“你是谁人?!”
唐静轩答非所问:“这是王雱的锦缠绊。”
云华回身就走。
唐静轩急伸手:“这位小姐,在下怎么像是哪里见过的?”
乐芸“呀啐”一声!
唐静轩忽想起来了,失声道:“你是——”
云华只怕他叫出池影,局促跪向地上:“姐夫恕我黑暗血时代!”
唐静轩果然是看她像池影,听她一叫姐夫,才把身份对起来:原来她既扮过池影,实则是云舟的六妹妹。过年在慈恩寺梅林里,见虽也见过,隔得有些远,云华又是浓妆,唐静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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