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人类吧?那些人也不是她的亲人吧?她跟尊上您有特别的关系?”声音低下去,“您为了她出力时,有没有一点点考虑过,给小妖造成的伤害,少司命殿下?”
她叫出了他的神职,少司命。尽管他已经谨慎的掩饰了自己,在吹出那阵风时,本相仍不免显露,人类或许看不出来,在妖眼里,却似深夜的明月,在云后透出了光华。
“有考虑过的!”刘晨寂竭力要抚慰她,“谢老太爷被气得要下毒手,血喷命折于梅林一遭,对你修仙也有损伤。让他们别在你那里斗,对你也好。至于我伤了你的花,我用自己的道行补予你!”
他本来不需要这么做,可他是公认的君子。
天上神仙,总是要积累很可观的德行,才能修为神仙的。在那一大堆德行楷模中间,少司命仍可被称为君子。他的品行,可见一斑。
然而他这样的保证,梅林妖灵仍不满足:“不够不够。”她的妖语说:你不是为我而来的,就不够。
刘晨寂一凛,神目如电,就好像他有第二重眼帘,到现在才真正张开,他的灵魂、他的能力,于斯湛然明亮,似月前消尽了云纱。
他手指向前,截向那一缕风。
以他一截之威,休说一座梅林的妖灵,纵使这样的山来上十座,里头的魈精鬼魅全绑一起,也要被扫得灰飞烟散了重生之我的书记人生。
但刘晨寂不是为了截断梅林妖灵的修为性命,只是要截断她的贪业。
她对他生气,是嗔了。但以他的明锐,看得出来。她这犯的不是嗔业,而是贪业。是她对他有过多的希冀,得不到满足,这才气噎胸膛。嗔业犹可消磨,贪业一旦放开口子,滔滔浩浩,祸害不可计量。
为她好,他要尽快掐掉她的贪欲。
可她不许。
青绿色的微风,穿过他的指间。逸过的那一刹那,变成红色。红若眼泪划开的胭脂。
没有什么妖灵可以活着躲过这只手掌的威仪,而自作主张去亲吻它的指尖。梅林妖灵确实是不惜一死,才做到这点。
宁肯死也不让他把她的贪欲斩断。她对他的贪欲呵……
刘晨寂惘然抬起手。淡胭脂红都已经消散。这小小的妖灵,已经什么都不剩。
在死前,她在他指间说了一句话:“此生勿见少司命,便误了卿卿性命。”
用的不是妖语,而是神识。某几个吃饱了撑的实在没事干的神发明出来的。类似人类语言的符号,与人类字符不同的是,神识彻底抛弃了对符号明确指义性的幻想,纯粹用来表达似是而非的感情、转瞬即逝的梦像、无法捕捉的虚影――曾有比较正经的神仙问:“可是你们怎么能确保这些符号就能用来表达那些玄而又玄、虚而又虚、渺而又渺的事物呢?”――用的是神语,比妖语更精妙,不落字符声色。能满足一切最高层次交流所需――那些吃饱了撑的神仙也嬉皮笑脸用神语回答:“无法确保。法不立文字,立字已非法。”打的是禅,正经的神仙毫无障碍的听懂了。又问:“那末,你们发明的这些符号有什么意义呢?”吃饱了撑的神仙回答:“以非对非,将空打空。非非即是,无实遂空。”打的又是禅,翻译成文字的话。大概可以这样表示:反正那些东西用任何有意义的正经字符都形容不出来,还不如用见鬼一样没有意义的符号去表达。岂不是很搭配吗?
正经的神仙沉思片刻,蹦出一句很切实的评价:“你们真是吃饱了撑的。”
确实是吃饱了撑的神仙们把这句评价当作褒奖收下,很高兴的继续推广他们发明的符号,竟然在仙、妖各界也渐渐通行起来。梅林妖灵吟的这两句,是仙界一位很有名的仙子专门为刘晨寂写的。刘晨寂本人认为不通,但不知为什么,它们还是很快传播开了,并且伴之以生命的代价,令刘晨寂觉得很困扰。
如果你好好走着走着路,旁边一条菜青虫忽然高呼:“见少司命,误了卿卿性命!”一头在你脚下摔死,给你造成了恶业,害你要发半天寒热来消抵,你困不困扰?
如果你好好炼着炼着丹,来送仙露的玉女对你抛媚眼,你没注意到,她羞愤曰:“忽见少司命,便误了卿卿性命!”一气在你炉里自焚,给你造成了恶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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