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拿着手机在大厦门口按下了播放键,于是分辨率比较低的短片开始播放:
背对镜头在门前跺脚的白墨,仿佛听到什么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脸,然后匆匆掏出一张卡在门边刷了几下,门被打开,白墨站在门前犹豫了一会,一切都很如实的被摄下。
这时白墨的手突然颤抖了起來,他见到画面中:在门里的atm机边上似乎有一个若有若无的影子,在轻轻向他招手,然后他走了进去,随着那个影子的招手走到atm机前面,放进了银行卡,画面摇得很利害,当稳定下來了,那个影子愈加清晰了,连四肢都可以分得出來,就站在他身边,似乎在得意的大笑,当他伸手进去取钱时,那个影子也向里面伸出了手,短片到这里就完了,白墨的眼神变得迷茫而无焦点,哆嗦着的嘴角不由自主的垂下一丝涎水,如果不是边上的黄毛强扶住他,很有可能他会瘫倒在这大厦的门前。
他被黄毛强扶到大厦门前的长凳上坐下,海青东就坐在长椅上,呆呆的一言不发,直到黄毛强不知唤了他第几声,白墨才稍有知觉的松开握紧手机的手,由黄毛强把电话拿走,他摸索了全身上下,却不知烟掉到哪儿去了,也几是刚才在自助银行里遗失的。
黄毛强无奈的叹着气,把一根点着的烟塞在白墨嘴唇间,在他不停提醒下,白墨总算醒起要把钞票收进口袋,但白墨已被一种深层的忧郁笼罩,他铁灰的脸色和哆嗦着的脸部肌肉并不能完全把心中的恐惧释放出來,心中也同样留存着恐惧和惊惶的黄毛强,站在白墨身边毫无营养地安慰了他几句,便说他去买烟急急地离开了。
奇怪地是,在黄毛强离开以后,白墨似乎马上就稍为可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了,他的手一点也沒有方才的颤悠,抹去嘴角不雅的涎水之后,他笑着点了点头,也许黄毛强是惧怕自己身上霉气沾染到他,但在都市里,这却绝对不能成为指责别人的理由。
嘴角的烟已燃了三分之二,白墨再一次翻遍身上的口袋,也找不到自己的烟到了哪里去了,他只好走去7-11便利店,但不料7-11那种特醇的三五烟已经断了货,白墨走到旁边两家小店,却都沒有他抽习惯的这种烟,这时想起,昨天听黄毛强说过,后巷有一家卖烟的小店有卖这种三五烟,白墨冷笑了一下,便信步绕过大厦去找那家小店。
白墨很快就找到了这家店面,他要找的烟就摆在显目的位置,白墨从兜里掏出一百块给那店主说:“拿一条给我吧!”店主殷勤地笑着应了一声接过钱,但他那和善的笑脸在一瞬间变得狰狞起來,他愤怒地用双手抖着白墨给他的钱骂道:“你什么意思,你打扮得斯斯文文的,怎么能做得出这种事,你给我说清楚,要不我就报警,沒钱就用纸钱!”
店主激昂的语调让周围开店或路过的人全围了过來,白墨的汗水如同小河一般从额角淌下,因为不单是被围观的尴尬,更因为他不知道怎么解释现在发生的事情:店主手上拿着的是一张冥币,而白墨也清楚是刚刚自己递过去给他的,店主的双手沒有离开过白墨的视野。
无力地呻吟了一声,白墨喃喃道:“我不是……”但他的声音很快被围观人们的指责声淹沒,甚至他已经被某个义愤填膺的群众揍了一下,白墨急促地喘着气,惊慌失措地把兜里那一卷三千块的钞票,连同兜里几十块零钱,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拍在小店的柜台上。
白墨掏出钱的意思,不外是希望让从那令人惊恐的atm机上取出的钱,全部离开自己的身上,以免那莫名其妙霉运缠绕着自己,但周围的声音却因此静了下去,这使白墨喃喃的自辩显得清晰起來:“我就在前面大厦上班,我这些都是在取款机取的,我真的不是沒钱,你要的话全拿去好了,不要來搞我,放过我吧!我很倒霉了……”
有好心的人搀住随时可能倒下的白墨,这时人们才发现白墨胸前吊着的写字楼工作卡,于是民众的声音开始转向于同情白墨:“你瞧人家是斯文人,不会做出这种事吧!”
“老板你说他白撞,他到底白撞了你什么?沒有,沒有你叫个啥,欺负老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