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导,张家书香门第,于朝中做官的同族同宗不在少数,皆都十分提携此人。
一是京营节度使王子腾。贾琏媳妇王熙凤,其父先时战死沙场,稍后,母亦去。她与哥哥王仁自幼时便养在王子腾膝下,如今王仁已身为泉州水师提督,先时清剿海寇已立有军功。王子腾膝下无子,只得一女现已定了婆家,想来这王仁将来是要继承王子腾家业的,正所谓前途不可限量,说的便是此人。王仁与其妹王熙凤素来亲厚,夫人张氏与贾琏舅舅又是同一宗族,贾琏很早便投了五皇子门下,这几人若与其政见不同,想来该是逐渐疏远而不是现下里这般亲厚才是。
金陵四大家族向来同气连枝,诸皇子虽有些小动作,却因着贾王两族已投了五皇子,薛家先时是支持大皇子的,大皇子势败,如今转而支持同是皇后嫡子的五皇子倒也说得过去。史家两候因已多年不在军中,早失了势,如今被绑上战船,不得不战,只好凭着原先军中威望为五皇子一番绸缪。
小暑过后,西京城里暗涌渐渐平息,更颁下旨来,令五皇子继皇帝位,今上居于上皇位。
因是禅位,朝庭于颁下旨来的第二日便行了新帝登基大典,上皇病体未愈,不曾有何庆典,只颁下旨意第二年改元。俗话说,一朝天子一朝臣,连日里朝庭动荡却不明显。贾琏每日回来,表情不尽相同,王熙凤现下对未来局势已完全失去先知能力,只好得了机会问他。
贾琏嘴角上翘,摸一摸王熙凤微微隆起的腹部,“还不到时候,上皇病势渐有好转。”
王熙凤亦知,上皇的病会渐渐好起来,待完全好转之后便会想要重掌朝政,届时今上处境会愈发艰难,若换作自己,大概会趁此时机迅速撤换老臣,以现时之力掌握朝局还是可以的,一旦上皇康复,其他皇子伺机反扑,则危矣。一旦这样的念头在脑子里生根,带来后果十分可怕,王熙凤皱起眉头,“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贾琏亦有同感,叹口气道,“恐怕不止如止,凤儿出去切莫与外人说道,妇道人家议论朝政总是不妥,况如今外人都道我惧内,御史只怕是早盯着咱们府里不止一日了。”
“好暴君刘璋。”知他是为自己好,王熙凤忙应下了,心里到底不安,“不曾有人劝说五皇子么?”
“谁敢劝?”贾琏好笑的看着自家媳妇,“不忠不孝的名声谁担得起!”
不过是不忠罢了,我原本就没忠于过皇帝,不孝更何从说起。撇撇嘴并不辩驳,但凡在朝为官,有了不忠不孝的名声便难在朝中立足,今上给臣民印象一直都是最孝顺不过的,现今如何肯自毁名声,换掉上皇的肱股之臣。叹口气,幸好林姑你早早辞了官,不然果真要耗死在任上。
现下里新旧两派势力随着上皇的康复日渐明显,每日里朝事皆是吵吵闹闹才能完成,贾琏不过工部郎中,事情依旧不多,到底没被波及上,只是叔父与舅舅就没这么好了,每日里琐事忙得焦头烂额,连巧姐儿生辰也只是来了匆忙坐坐便走了。
弹指间便是年底,上皇身体已近康复,闹腾了将近一年的朝臣们也歇了下来。王熙凤此时正大腹便便的在院中走动,自八个月的时候开始,她就不曾睡这好觉,脾气愈发的怪了,幸得贾琏也忙,一来也能体谅她怀孕辛苦,尽可能的让着她。初时王熙凤还克制一下,到后头实在懒怠了,也就随它去了,更坐实了外头谣传贾琏惧内的说辞。
碍于她的大肚子,贾赦只将她叫去敲打了一番便罢了,婆婆邢夫人从始至终便没过王熙凤一个不字,便是外面再传,她也只是笑眯着眼该干嘛干嘛。
自新皇上位后,整个贾府里除了大房,其它人皆处于一种莫名的欣喜之中,直至分封众妃的旨意颁布才消停了些。老太太有些失望,元春原先是个侍妾便也罢了,如何现下里份位也高不到哪里去,单凭着元春舅舅的位置,便也该能得个嫔位才是。二太太如何想的就更不得而知了,王熙凤只觉着,每每见了王夫人,她脸上虽笑着,眼神里的寒意却叫她十分不适。
见了几回之后王熙凤索性借着身子不便的由头,再不去西院请安,贾琏恐她在屋里歪得久了会闷,只好每日里从街上带些玩意儿回来给她解闷。
冬月初一,王熙凤用罢午饭,正欲走动消消食,忽觉身下淋漓不止,忙扶住小红道,“快,扶我回房。”又惟恐小红不够淡定乱阵脚,强忍着心中惶恐,到床上躺下后才开口说第二句话,“去请嬷嬷来,我要生了。”
小红面上一惊,随即慌乱起身,“奴婢这就去。”
王熙凤见她脚步踉跄,叹口气喊她,“别慌,又不是头一回,你镇定点,去将冯嬷嬷与刘嬷嬷请来,再差人去请太太。”小红回头看王熙凤脸色倒好,忙叫来小紫照看她,略定了定神,自去旁边请嬷嬷。
冯氏与刘进财家的来得很快,进门之后先看了看情势,说了句,“破水了。”接着便是一叠声的吩咐,“刘嬷嬷快去着人预备热水,干净的布并剪子,丫头们全到院子里去,不得进房。太太若到了,便请到厢房歇着,还问问太太要不要差人通知二爷。”
刘进财家的已是生了几个的人,自是清楚要备些什么,待冯嬷嬷说罢立时便应道,“嬷嬷放心,我这便去办。”说罢又关切的望一眼王熙凤,“奶奶安心,奴婢安排好了便去姐儿房里守着。”
王熙凤脑子里混沌一片,正想着巧姐儿可怎么办,见刘进财家的如此贴心,心中一暖,点点头,咬牙说了句,“有劳。”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宫缩已经开始,痛楚一波跟着一波让她头上逐渐冒出汗意。
邢夫人进来瞧了王熙凤一回,只是到底她也不曾生产,呆在屋里也帮不上忙,看王熙凤这样她心里又紧张不过坐立难安。王熙凤趁着阵痛的空隙,轻声道谢,“多谢太太过来,只是我现今什么都顾不上了,还请太太帮我照顾着巧姐儿,我恐她被我吓到哭闹,不若太太带到屋里去,也能叫我安心。”
邢夫人点头,微笑道,“我已差了人去通知老爷和琏哥儿,巧姐儿我这便带到我那去,你且安心生产,一切都有我们在。”
王熙凤虚弱的点点头,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