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只坚持了四五日,便也抛开形象不提,并不拘是哪里,到点吃饭。王熙凤想到此事便笑,没成想他这么一放开,还得了个勤政的好名声。
贾琏每日忙碌,政令进展图他屋里也绘有一份,每日里也会将图表带至内院,叫王熙凤看一看。瞧着这图表进展愈发顺利,贾琏在知州民间声望一日高过一日,连带常同知许通判赞誉也渐多了起来。府中幕僚行事日渐稳重,尤其出彩的,便是盐铁防三科,其在民间士子中的声望,远非当初可比。
如此忙乱不堪的一个月过去,自淮南林姑父处搜罗而来冶盐工匠已悉数到位,盐场的改进已提上日程。王熙凤瞅准时机放出风声,知州府想要奉养两位杏林高手。立时便有许多人为其引荐,山南海北者皆有,王熙凤再三挑选之后,又将几人背景细细考察了一番,方挑出三位大夫,其中有两位专精儿科、一位专精妇科。留下一位儿科大夫之后,王熙凤依旧遣了乐管事带着另两位去了南边林家带足装备闯异界最新章节。
贾琏附信一封,汇报了一下盐务进展,再将两位大夫的情形一一说过,方撩了笔。打发了乐管事,贾琏又修书与贾赦,将近日所为细细言说了一番,再三叮嘱其好生休养,莫再中了那魑魅魍魉的诡计。将信封好之后,自觉该写封信与舅舅了,复又提笔,只说了近日成就,信中隐隐晦晦的讲了自己与父亲交待,投靠五皇子一事。将信封好,再三查过,想要唤人递信,只觉手中信重逾千斤。王熙凤见他初是扬眉,之后慎重,最后竟有几分为难的神情,不由相问,“何事这般为难?”
贾琏苦笑,“竟没个稳妥的人递信。”
王熙凤瞧他么个模样,心知信中内容十分紧要,心里一沉,“若还信得过,便叫我那陪房李三跑一趟罢,横竖好久没有哥哥的信,你也替我写上一封递与舅舅哥哥吧!”
贾琏点头,“也行。”第四次提笔,叔父王子腾与舅兄王仁各修书信一封,火漆封口之后,用牛皮纸封过,王熙凤叫来李三家的,将信递与她,“将这个交予李三,明日替我与二爷回府走一遭,将这牛皮纸中书信亲自交予老爷,老爷自会知道。”
李三家的点头称是,接过牛皮纸便出去了。
光阴似箭,弹指即是半年。贾琏在泉州施政很是顺风顺水,外界对他评价溢美之词颇多,待民如子,勤政,知人善任,虽不是才富五车,施政却是豪放大气。不过,最近整个泉州地界上对他的赞美之词少了些,人们讨论的比较多的,却是别的。
贾知州很好,脾气很好,为官清正,可惜惧内。众人皆尽扼腕,若不是这一名声,贾知州该是何等英才。
此事由来,缘自几日前贾琏同僚的一次宴请,因着施政顺利,改革之后效益渐显,为庆贺初步成功,扬州府章总督特意过来一趟,一来表示嘉许,二来会一会贾琏罢了。宴无好宴,章总督带了好些个扬州瘦马来助兴,贾琏早习惯应付这些个场面了,美人在怀喝酒调笑,无一不来。
待得酒过三巡,宴毕之后,章总督竟做主将其中一个瘦马送到了知州府里。
王熙凤等了半宿,没料等来的除了自己老公,还有个狐媚子。待问清了缘由,心中大怒,面上却不动声色,直接进屋取了银票,遣了林之孝第二日去得扬州,采买了瘦马十人,当日便送至扬州府里请章总督夫人接收了。口中称道,“闻得章总督喜瘦马风韵,并与我家知州老爷同乐了一回。王熙凤既收了礼,焉敢不还?今送上十人,权当为总督大人助兴,还望笑纳。”
此举一出,整个扬州府一片哗然,这贾知州的夫人如此胆大,竟敢如此下人面子,更何况这人还是扬州总督章之涯。众人四面打听之后,感叹这总督大人实在是眼色不够,竟然得罪京营节度使的内侄女,荣国府将来的当家主母。
事隔两日,众人又闻知州府已将瘦马身契返还,赠了银两叫其家去。
此事之后,众人再看贾琏,便是一副婉惜同情之态,贾琏也混不在意,该如何还是如何。
这事儿是王熙凤做的没错,可是这事儿还真不是她筹划的。上回舅舅来信中再三嘱咐,为官之人,做事当滴水不漏,做人如此却是大忌。叫贾琏得了空,露个无伤大雅的破绽于人。
贾琏与王熙凤一道琢磨了好几日,方才了解舅舅是何意思,无伤大雅的破绽,便只得惧内一条。王熙凤有些哭笑不得,“好容易才挣来个贤良名声,一朝尽毁。”
“你便作罢,这怕是正合你意了。”贾琏啐她一口,哭笑不得。
两人议定之后,却一直没遇着合适的机会。这扬州总督也是倒霉,万万没料想到,王熙凤如此落他脸面,心中有些恼怒,却碍于她身后站着王子腾,一时无法。对贾琏虽稍加颜色,到底不敢过份,一来他是八公之后,二来也不愿招惹得林如海与张侍郎护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