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了必会如亲兄长一般对她,这样说来她何尝不知自己心里隐隐松下的那口气。处久了,那心思反而渐渐有些变了,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原本自己坚定的喜欢之态,似乎更偏向于对兄长的依赖。这个从小最和气、陪她看蚂蚁数星星的五哥,何必一定要缚在一根红绳上。
况且。又非两情相悦。
楚朝秋是个好人,她也不想当那个恶人。她周梦瑶还不屑于为了一份懵懵懂懂之意,而抛下自尊与自爱,去求来一份自己都不再坚持的婚姻媒聘。
只是镐京之中……
父皇定是生气了。
周梦瑶咬住嘴唇,坐在屋顶之上。托着下巴看不远处热闹的场面,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个高高瘦瘦的身影。面上无甚多表情,不过一行一举之间,果断干练,从不拖泥带水。
“纪山……哼,这没趣的人,一天到晚跟着那纪先生,也不知一身武艺是做甚用处的……居然比五哥还厉害。”周梦瑶自然认得他,不自觉地随着纪山的走动暗暗发着呆。
纪山近日心中颇烦躁,眼看着大局已定,离明年之约越来越近,主上为了开启阵法费了大半年的心力,又不肯让自己去向少主求得生死果护养蛊王。这桃源城看似宁静兴荣之态,别人又何尝知道,为了能保少主今后在桃源城安全,也是与周幕迟的等价交换,将这桃源城布下易攻守的大阵。不然,这漠岭看似围盆之地,实则也是处困龙之局。
现下已经入夏,诸事停当,纪怀安终于松了口气,他亦是隐隐期待主上能与少主相认。只是如今看来,只怕主上根本不忍心打扰她的恬静日子。
心中正翻来覆去地想,纪山背后一凛,借势将周身命门处遮住,猛地回头直直看去。
那股探究之意居然是从不远处的屋顶上投过来的。
周梦瑶,大周郡主。
纪山心中一松,想想自己有些过于紧张了,暗暗嘘了口气,又觉得刚才自己定是太过狠厉,便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实在做不出,只得作罢,重新忙碌起来。
坐在屋顶上的周梦瑶此时才发觉自己屏住呼吸,手也下意识抓住了瓦砾,懊恼地一拍,怨道:“这么凶做甚么……哼,果然是个没趣的!都二十多了,一看便是娶不到妻。”周梦瑶作气吐了吐舌头,看一眼又怎么样,刚才那眼神好似要吃了自己一般。
远处的纪山看似不再看她,不过他眼力非凡,对周梦瑶刚才吐舌的举态看的一清二楚。唇语亦是能辨清一些,似乎在说自己……娶不到媳妇?
纪山板了板脸,有些陌生。
媳妇这俩字,在他脑子里从未有过。
不过他有妹妹……纪山脸色缓和下来,想到留在涂州的阿筝,不知是不是又偷偷回了云莱洲……虽然那个人并未在那决死之战中下狠手,自小把阿筝当成公主养大,可阿筝却偷溜出来找自己……
纪山不由有些心痛,亦有些骄傲。他们纪家的忠卫,从来都是为云莱州国王室而存。即便父亲最终没能护住云妃,可少主毕竟活了下来,他一定为纪氏满门忠烈,助主上夺回那个位子。
想到此处,心中愈发坚定,眼底是看不出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