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梦瑶一向认为,那些活在闺中的女子,俱是些井底之蛙,盆中牡丹,每日做的不过是些琴棋书画,品诗赏花罢了,谈论的又是些首饰衣物之类的话题。她自认为比其她贵胄之女要多上一些眼界,而且又能骑马射箭,这大周即便未踏足一半,也逛过好多一些城池。
她并不是个傻子,侍卫们有意无意带她去乐平之处,对于那些活在民间的老百姓尚未真正见识过,大抵不过是逛一逛农家小院,吃上一顿粗茶淡饭。
可是如今,这眼前或躺或坐的褴褛之人,一个个饿的面颊瘦削,病重的更是散发出一阵恶臭,更遑论这些尚小的幼童,居然已经为了吃的甘愿落草为寇,难道她眼里的大周,全都是骗人的吗?
老太公嘴里的牙已经掉了一半,如今说话的时候还有些漏风,见木头递过来的糕点,黑乎乎的脸上唯有一双眼睛是最干净的,其他的娃子或多或少都留了一点东西给病了的人吃。老太公浑浊的双眼一下子糊住了,手里的木杖也不打了,用袖子不断擦着眼睛,却怎么也看不清。
“爷爷,不哭。木头把点心给你吃,吃饱了就不饿了。”木头奶声奶气的说话声,却让大家的情绪一瞬间跌落到谷里南阀最新章节。
朝秋和亭玉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些主意,又见周梦瑶整个人怔怔的不说话。倒是那个车夫,娴熟地走到人群中,一看到那个已经化脓的汉子,散发着浓浓的恶臭,却没人给他清洗。他从四周寻了一把药草,直接用石头碾碎了,慢慢地将脓水拂去。不时一阵一阵抽痛的喊声传出来,连着那些小豆丁们也受了惊围拢起来。
这山上因为还有一口小小的泉水。故而才会有人占了这座山。只可惜野果子已经没有了,大家只能挖些野菜煮熟了吃。只是吃了这么多日子的苦菜,别说小娃子受不了,就连大人都咽不下去。
那边腿上流脓的汉子脸色青白,被车夫这么一弄,全身像是被水浇透一般,大汗淋漓的。不过这般清理一番,又敷上了草药,那汉子便猜这是个郎中,又挣扎着起来。嘴里说道:“你……你是大夫吗?求你帮……帮我媳妇看看,她肚里还有娃……”
车夫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却是一个大肚子的妇人。脸色有些不正常的红,不知是发热症了还是中暑了,恹恹地坐在草墩子上,皱着眉很是难受。
“我不是大夫,只是略知些草药而已。”车夫的斗笠依然戴着。不过听声音年纪并不大,“等我家小姐吩咐后,你们这边怕是得收拾一下,跟我们去城里的灾民营。”
却不料,旁儿的一个四十几岁的人哼了一声,说道:“灾民营……谁知道是个什么情景。先前咱们被拦下那么多回,终于找了个没人占的山头。这洛阳还能下雨,说不得咱们还可以在山上种些甘薯填肚。可那城里到处都是没好心的。去了灾民营只怕就跟吃牢饭一样,填不饱肚子,还被官兵们打骂。”
车夫不语,只是站了起来,斜斜扫了他一眼。迈步就往朝秋的方向走去。
那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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