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高氏那张厚嘴嚼了嚼,喉里的话都憋了回去。
楚老汉的烟杆子一圈一圈,熏的堂屋呛不过气来。
“死老头子,你这是要把屋子烧了!抽抽抽,明儿我就把你那烟草给塞火堂里点了,呛死个人!不晓得桂枝怀了身子啊!”楚高氏到底拿楚老汉出了气。
益财媳妇桂枝手脚勤快,话不多但说话中听不打花腔,楚高氏如今把心都搭在桂枝身上,家里的事情手把手教着,桂枝哪怕知道怎么做也认认真真学。
那边坐在下首的桂枝果然有些犯呕,楚老汉脸色依然黑沉沉的,可手上的烟杆子用黄烟纸堵住烟眼掐灭了,又重重叹口气,连烟蛋子都忘了盖上盖。
桂枝有些不知所措,她没忍住胃里泛酸,可不是故意的,急红了脸。旁边的益财偷偷捏紧了她的手,这才把桂枝慌乱的心给抚平了。
楚老汉看了楚明庚一眼,“老大……你怎么说。”
气氛陡然有些僵硬。
楚高氏两头雾水,没人理睬她,旁边的秀娥忙拉在一旁悄悄地说完了整件事,这样一来,没等楚明庚表态,楚高氏脸就绿了破口大骂:“贱皮子,一天不敲打就满嘴喷粪,你们等着,我这就逮她出来!”
秀娥的手还死死拉着,楚高氏不管不顾往回冲,却没看楚老汉的脸色,直到桌上啪的一声,烟杆子都重重拍了下去,楚高氏这才停住嚷嚷的嘴。
“老大,你说,究竟怎么办!你自己的闺女现在臭了名声,难道要把一家子都搞浑了不可!”
楚明庚涨紫了一张脸,本就是个嘴笨的,根本说不出话。眼睛死死盯住地面,恨不得钻到地里去。
楚老汉长长地叹了口气,脸色灰败不堪,合着花白的头发,脊梁骨都有些弯了,“打从明泉回杭城,咱们家那根紧绷的弦一下子就被你媳妇给扯断了。我不怨她嘴碎,这个家确实穷,人也多,明泉分家的时候我就没脸见他。等日子过好了。老大媳妇吃里扒外要毁了明泉的生意,这些都忍过来了。这一年来,出了多少事……眼见就要过年了。她又给捣出那骗婚的混账事,这整个庄子都看咱们的笑话。成天到晚就想着老二老三家的银钱,隔三差五往山上塞人,收了庄里不少好处。我都没脸在庄子里走动,那些可都是叔伯舅爷们见鬼实录我和我身边人。这就罢了。打也打过,骂也骂过,我看她是没那个悔意。哎……我真不知道,她那脑子到底是填什么,怎么总也说不出好话,心思越来越浑了。”
楚明泉深有感触。
回了井叠庄遇上的事都是磕脚碰头的。大半都是秦氏搅和的。如今有了纪先生,开了一座仙府楼船,这眼看着就要跟叶家大舅哥商量在姑苏城开上一座仙肴馆。却出了这桩子说小不小的事。
楚明庚牙关子一松,说出的话却叫大家一惊。
“我休了她!”
楚高氏有些呆住,连楚益财都有些慌张了。
“老大,你可别想不开啊。你这媳妇都二十年了,都快做爷爷了。还休个什么妻!这以后大半辈子没个人操持,你能怎么过日子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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