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两人急急赶回杭城,日子已经到了十一月末,正是凉意浓足的时候。
纪怀安身子已经大好。别看他不用亲力亲为,知人善用这一块谁也比不上他。
楚明泉担心家里的事情没能办好,尤其那仙肴馆大船也不知装修成什么样了。虽说有纪先生把关,可楚明泉自己到底最熟悉船,能够多添把力都觉得浑身带劲。
他哪里会晓得。井叠庄南山下的那片宽广的水域里,一艘三层高、仙气十足的大客船只盼着楚明泉回来。择良日开张大吉。
井叠庄的学舍里,读书声阵阵,范师傅教着有底子的那一批学生,不像其它老夫子一般只谈儒术文章。当今大周的各色风情地貌,赋税说律法也是随口说来。再加上范师傅对农事颇为熟稔,学舍里的学娃子们一个个都爱听,不像其它庄子的那些老夫子,摇头晃脑的只顾咬文嚼字,背不出经书就要打手心。
范师傅的处罚很独特,罚那些犯错的娃子帮忙给别人家做农活,上山割猪草,下地垄稻田,而且帮的对象是庄子里日子最穷苦的那几家。
一来二去,孩子们也明了一些道理,得到长辈的夸奖,更用心地去做。虽说有个别的娘亲会揪着自家孩子的耳朵骂傻蛋,家里的活够多了还傻傻帮着外人做,但是范师傅已经在一众孩子心里竖起了高大的形象,管老娘扭得再狠照样去帮忙。不过这倒不再是处罚,而是心甘情愿地去帮忙。
这之外,还有个启蒙的塾师金秀才,是族长拜托认识的人介绍的。原是一个困顿的书生,没有考中举人,又想继续读书,带着唯一的老娘一起来了井叠庄赚些束脩,填以家用。
金大娘不比别的妇人,总觉得自己儿子是个读书人,那些农活钱财之类的,都不用儿子沾手,只一心让他读书。要不是家里实在没了进项,来年赶考的银钱没个着落,加上井叠庄出的一笔束脩还算丰厚,不然金大娘也不会同意让他拦下这码子活。
这十一月的天气忽冷忽热,楚家有了棉花,足够家里每人做两身新衣和一床棉被。再加上纺出来的棉丝织了一匹布,大家都觉得柔软耐穿。那些多下来的料子,想想让言璟送到范师傅和师母两人。毕竟这位塾师有着真材实料,大家伙都看的出来,言璟也是打心底里敬佩。当然金秀才那里也得顺带着一块棉布料子,棉花倒是没有给。
范师傅夫妻两人只有已而一女,都在镐京长居,他们二人是回乡归隐的,只是族中已经无人在,跟井叠庄族长楚傅梁曾经熟识。井叠庄山清水秀,民风淳朴,范师傅也下定心决长居于此。
这日一大清早,四合院的前院门就开了,先头出来是蹦蹦跳跳的时瑞,后头居然跟着拔高了身形的言璟,两人穿着短打的衣装,沿着山路呼呼地跑起来妃欲倾城。
“言璟哥,咱们快一点,说不定师傅已经拿着鞭子等着了。”时瑞迈着腿快速地跑在干爽的山路上,初冬的早晨气温低,尤其是山中还有些露珠寒气。
山脚下的长工们也开始活动身子,这都是纪山定下的规矩,想要做好楚家的人,必得学些拳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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