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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帘外海棠,锦屏鸳鸯;后来庭院春深,咫尺画堂(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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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另一边还看着电脑上的文件。只是,在瞥见那几个字时,他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那是不能够让她知道的事情。

    他往后靠去,看着手机屏幕因为无操作而渐渐暗了下去。他坐在那里,那段过去和很多想法在自己脑海里闪过。

    关于迟宇荣过世的详细情况,决不能同何可人提起。这是不需要和迟宇新约定,他便心领神会与他达成默契的事情。

    他坐了好久,才给她回了一条信息:只知道是得了病。具体不太清楚。

    只是,怕是要瞒不下去了吧。

    只要她卯足了,怀着一定要找下去的念头,要瞒住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何可人看着手机信息,也没觉得反常。她看了看,将手机放进口袋里,心底里却下了决心。

    迟宇新抽着烟,烟头在漆黑的夜里跟红宝石似的,亮晶晶的。

    风吹得身上一点儿凉意也没了。她出门的时候走得急,也没穿罩衫,这会冷得瑟瑟发抖。她捧着一次性杯子的手有些抖,手指已经僵直了。她喝了口酒,想让身上暖些。

    迟宇新看着她的动作,沉默地将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她的身上。他里面只穿了一件暗纹的灰色衬衫。

    何可人将西装外套穿上,外套衣袖很长,她整个手都藏在了衣袖里。体温渐渐回升,身上也暖了。

    “早点回去吧。”迟宇新沉声开口。

    “我等你一起。”何可人的声音很清,也没看他,自顾自地喝着酒。这酒度数有些高,她喝的有些急,酒灼烧着咽喉,灌进胃里,火烧火燎一般。

    迟宇新将烟蒂掐灭在地面上,从何可人手里夺过酒杯,“少喝点。”

    “你这是对我酒量的蔑视。”何可人一脸忿忿然,重新拿了一次性杯子,给自己倒上一杯,又给迟宇新面前的杯子满上,“我需要真相。即便你不告诉我,我也还是会找到的。”

    “真相那么重要?”

    “是。”

    她连犹豫都没有。

    迟宇新抬眸看了她一眼,薄唇抿得紧紧的,“真实的地狱和虚伪的天堂,你要哪一个?”

    这几个字说得用力。

    她半眯着眼,睫毛发颤,“我不知道。我知道的是,我应该背负起所有我的罪孽。这是不该逃避的。”

    “即便你找到了事实。你也会明白,那并非是你要背负起的罪孽。”他拿起杯子,盯着那杯子中所映出的头顶的月亮,“那是我的罪孽……”

    他抬眸,墓碑上,迟宇轩依旧是二十岁的模样,明朗的模样,那笑容甚至能将这夜晚照亮。那是与迟宇新截然不同的性格。

    他喝了一口酒,然后将杯中余下的酒洒在墓碑前。

    这是,我与你的选择。

    不该是她背负的选择。

    两个人一直待到了凌晨一点多。那几瓶酒都喝得差不多了龙使养成计划最新章节。一地的空酒瓶和烟蒂。何可人益发冷了起来,即便在迟宇新怀里也有些发抖。

    照片上,迟宇轩一脸笑意看着他们。

    这月光,温柔的照着他的脸。

    六年,一转眼,六年的时光,也就过去了。可那些事情,依旧清晰如昨。

    迟宇新没待到清晨,他松开何可人,站起来,朝她伸出手。何可人牵住了他的手,那只小手瘦瘦小小的凉凉的,攥在他的掌心里。

    两个人沿着高高的台阶往下走。周遭黑漆漆的,丛生的灌木和林立的墓碑在苍茫的月光下落下参差斑驳的阴影,峭楞楞如鬼一样。这条路阴森森地,连吹来的风都带着一股子冷意和恐怖之感。

    她和迟宇新并肩走着,他很高,身影拓在地面上,与她的影子一起,重重叠叠。

    心里一点儿恐惧之意也没有。

    只要你在,即便感到不安,也能够安心。

    只要和你肩并着肩前行,就觉得无畏。

    那是如同梦境一般,日复一日滋生的依恋。

    隔日,何可人醒的时候,迟宇新已经走了。她看了一眼时间,九点钟。昨晚上酒喝得多了,太阳穴发胀。她往被子里缩了缩,又小憩了一会。

    窗帘拉着,阳光透过烟紫色的窗帘照进来,映得屋子里都是暖暖的。她又躺了会,想起来昨儿晚上的事情。

    她猛地掀了被子,也顾不得穿鞋子,赤着脚去了衣帽间。大理石地面凉的很,冰的她弓起脚背。她蹲在地上,从边上的抽屉里翻出那个档案袋来。灰色牛皮纸的档案袋,里面是迟宇轩的生平资料。

    他的事情,本来就难查,所以都只是泛泛的资料。六年前,肾癌。血型a。

    那凉意顺着脚底钻到了每一寸肌肤。她失了所有的力气,跌坐在地上。脑袋里嗡嗡响着,好象有无数的蜂蜜在里面胡乱飞着。她思考不了。

    方才那一瞬间,涌上脑袋的想法,几乎让她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爱情和亲情之间,你会选择什么?

    何可人也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脑袋里空空如也,一片空白。她的头很疼,跟要裂开似的。太阳穴发胀,也不知道为什么,眼泪一直往下掉。

    她伸手去抹,可越抹,眼泪掉的越多。

    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将头埋在膝盖之间,手不断地敲着自己的脑袋。每一次下手,用足了力气。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减轻脑袋的痛感。

    昨天夜里,迟宇轩的照片在脑海里不断地回旋着,越转越快。

    然后那头像忽的变成了真人,高高瘦瘦,玩世不恭地坏笑着,就连语气,都一并是玩世不恭的,“小可可……”他如是唤她。

    可倏忽间那人又变成了墓碑上的照片,如此反复。头愈发要炸开了。她捧着头,泪水掉的越来越急。

    可她连自己为什么哭都不知道。

    大脑好像由不得自己做主似的。

    门外,梅姨轻轻敲着门,一下一下,很有规律。她却一丁点都听不见。门锁着,梅姨也进不去。她敲了好一会,心里忐忑不安,下了楼去给迟宇新打电话纵横斗龙。

    客厅里的落地钟指向了三点,清脆的声音在客厅了响了起来。

    迟宇新过了许久都没人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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