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多余。
他无数次睡在地板上,周围全是酒瓶,他就喃喃地喊着一个人的名字。痛不可耐的时候,他拿刀片划伤自己,怔怔看着那鲜血从手腕上一直往下流。
沈君抱着他的头,不肯让他乱动,在等救护车过来的时候,忍不住哭得比他还惨。
“你这是做什么?”
“就算人生这么艰难也还是要活下去呀!”
而顾锦言,什么话都不说。
后来,她替他找了心理医生,每天陪着他去看心理医生,拉着他跑步。她甚至搬到了顾锦言客厅的沙发上,只因为怕他半夜寻短见。
那样战战兢兢的日子。
到现在想起来,都还觉得后怕。
顾锦言显然也是有所触动,他垂了眸子,同沈君低声道歉,“对不起。我只是想,尽我所能,帮到我想保护的人。至少,这段过去,得有人得到解脱吧。”
哪怕,那个人,从来不会是我。这话,他却不敢跟沈君说。
“不管遇到什么事,你都想放开。没有什么过不去的砍。”沈君看着他的眼睛,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决绝。
顾锦言萌生了想要回国的念头时,沈君是双手双脚赞成他的。毕竟,解铃还须系铃人。
只是,顾锦言却开始瞻前顾后,止步不前。沈君是急性子,哪等得他这般磨磨蹭蹭的模样,便跑去做他的思想工作。
那时候,正是下午,阳光很好,照进屋子里来,暖暖的。空气中的尘埃在这光线之中都分毫毕现。顾锦言席地而坐,周身浸在那盛大的光线中,他紧抿着唇,自始至终没有说话。只是,他的挣扎,明显得,一眼就能看清。
沈君背靠着墙壁,也就没再说话,只静静等着顾锦言的回答。好半晌,顾锦言才起了身,他走到床边,用钥匙打开最底下的抽屉,从里面掏出一个牛皮信封来,递给沈君。
沈君接过来,疑惑看着顾锦言。顾锦言没说话,嘴唇抿得紧紧的,脸上没有任何血色。
牛皮信封里,是一叠照片。
沈君慢慢捂住了嘴,眼里的泪越蓄越多。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四肢百骸没有了知觉,连眼泪都冻结在眼眶中,心脏的跳动沉寂而幽长,呼吸也慢慢地……变得艰难起来。
直到现在,在想起那些照片,沈君依然觉得全身发抖,所谓的地狱大约便是如此了吧?尧前年落喏。
尹氏,何可人坐在尹明安的办公室里,漫不经心喝着咖啡,“何氏的事情,我并不想接手。”
尹明安一脸为难,“可我手底下现在暂时也没有足够信任的人。”
“这样吧。要不就继续交给顾锦言来做。我上午看过他之前的履历了,他可以做。”何可人完全是公事公办的语调和表情。
反倒是尹明安吃了一惊,一脸诧异看着她,“顾锦言?”
何可人点了点头。
“也好,我和他谈谈吧。”尹明安想了想,也没表示异议。
何可人笑着起身,“嗯与美女护士同居全文阅读。我去赶设计稿。”
何可人大学时学的就是设计,但是也有好多年都把专业知识给丢下了,有些问题,还得专门打电话咨询佟锦时。
她侧着脑袋,用肩膀抵着电话,以便迅速在设计稿的复印件上做下标识和备注。一通电话打下来,脖子都酸了。该问的问完了,她换了右手拿着电话,左手捏着自己的脖颈,“对了,我要结婚了。定在1月20日。请柬过几天给你发。”
“是吗?那就好。到时候我带锦瑟一起去。婚礼地点和蜜月旅行去哪定了么?”佟锦时也开心起来。
何可人站起身,“我还不知道呢。这些都是迟宇新在做准备。”
她也是想要插手,迟宇新却说事情太多,他自己做就好。何可人想了想,只提出了自己的几个要求,便放手不管了。
“你这是准备什么都不管,直接等婚礼当天新郎来接你了?”佟锦时打趣着说。
何可人想了想那场景,唇角不由得弯起来,“那不也挺好么。他总不会把我拐卖了吧……”
“你现在说话的语调,可是跟以前都不一样了。”佟锦时在那边感慨着,“你这样,我也就能放心了。”
佟锦时一直对自己将大学时将何可人带到姜瑜的圈子里感到介怀和愧疚。
何可人知晓他的担忧,也不说穿,怕揭了他的伤和痛处,只是笑着说,“以后的路上,若是谁敢挡我幸福,我见神杀神遇鬼杀鬼。”
“那组队带上我吧。”
“必须的。你不是我的召唤兽么。”
沈君坐在顾锦言的车子里,只觉得胸口很堵,她摇下窗子,看着窗外。总有一些过去,不堪回首,即便她这个旁观者看着那过去留下的印记,都无力承受。
你见过恶魔吗?
对十八岁的顾锦言而言,是见过的。
她藏在作为长辈的人皮面具里,大笑着,牙齿上眼睛里跟淬了毒似的,闪着光。她可以将你摔进地狱,然后将你曾在地狱待过的证明丢给你,让你清楚知道,自己有多么肮脏。
那些照片上,顾锦言未着寸缕。空旷的房间中,他趴在地上,背上全是伤口,他的眼睛里写满了绝望,没有一丝一毫的神采,在满屋子的男人之中,瘦弱而单薄。16605470
尊严被践踏在地底。
任人蹂躏着。
他被下了药,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清醒地,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堕入肮脏的,再也回不了头的地狱。
地狱么?
他早就坠入了地狱,连自我救赎,都再也没有办法做到。没有一双朝他伸出来的手。黑暗中,他只有自己。
那一年,他十八。
离他和何可人相约私奔的日子,还有两天。
他回到家,第一句话便是对一直劝自己出国留学的何叔和母亲说,“我同意出国。两天后就走。”
何叔和母亲虽然诧异,却还是一口应下来,说是先让他过去。然后再解决学校的问题。他什么都听不进去,只将自己关进了房间里,整整两天没有出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