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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2)、非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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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了太久纸簿再翻动时,阁楼狭窄空间里,那些满是霉味细尘翻腾着,刺激到石乙口鼻,令他忍不住想打喷嚏。放下账簿,揉了揉鼻子,待阁楼里灰尘沉下来一些,石乙再次舀起那账簿时,他忽然发现手里账簿封页处多出了一截纸片尖角。

    仔细一看才发现,并不是账簿裁剪装订出了问题,而是那双层加厚账簿封皮被人切开过,放入了一张纸夹层里。经年过往,那二次封口账簿封面松脱,石乙刚才那一阵动作粗鲁翻找中,纸片从封面夹层掉出了一角。

    石乙没有犹豫将那张纸抽了出来,铺开手掌上。

    那张纸不大,应该是从一张大白纸上裁出来一截,不然它也不能藏账簿封面夹层里。这么长时间也没人发觉。

    那张小纸片上密密麻麻地写了三段字,线痕薄细,笔触显得有些僵直,似乎并不是由毛笔所写。然而石乙看见那张纸上字体时。他眼中惊讶只是出现了一瞬,旋即被一种奇怪喜悦神情淹没,只是很,这种喜悦又被一股含着孤独茫然所覆盖。

    如死石一样蹲原地许久,石乙目光才从那张纸右下角落款时间上移开,沉着嗓音长长叹了口气。

    收拾了心情,他再次将目光移回。

    刚才他注意力全被纸上字体吸引,恍惚间没太注意那些字所表达内容,现他才想到仔细阅读。

    师兄:

    我怀了炽孩子……

    ……

    他要做皇帝了,我反而有些后悔。有些害怕……

    ……

    如果我宫里生活得不自,我就带着孩子跑出宫去,一个人过,孩子跟我姓。到时候我来找师兄,你可不能嫌弃我们娘俩啊!

    对了。孩子名字我想好了,就叫一个“漠”字,希望他能淡然处世。爱管闲事会给自己惹太多麻烦,我就是个例子。我不希望他像我这么优柔不决,因为好人……好人不。

    不什么,后面没了下文。

    那张小纸片上后一段话,似是欲言又止。又似乎是因为被什么事打断而没有继续写下去,只划上了一个仓促句号。

    石乙阅读主要注意力集中后面那一段话上,因为这段话中几个字眼让他觉得熟悉。随后,他很想起几天前,杏杉道上碰见莫叶,后来一起赏杏时说过一段话。

    “……你名字如果倒过来念。还是挺顺口。可仔细想想‘叶漠’这个名字,又稍显清冷了,怎么念都比较像是一个男孩子名字……”

    这是那天杏花盛放杏杉道上,他对那个扮了男装却看起来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女孩子调侃过话。

    “当今帝王,姓王名炽。”

    这是他曾问过莫叶。并得到答复。

    无意中内容重合,让他很容易将几个人关系联合了一起。

    石乙再次将目光投回那张阅读了两遍纸片上。

    “我怀了炽孩子……他要做皇帝了……”

    信首那一段字首先映入眼中,石乙目光一凝。接着他神情渐渐深沉起来。

    就那两个人之间连上一条线时,很多事似乎都清晰了。然而伴随旧疑惑解开,问题又瞬间涌了上来。并且,这些问题上还纠缠着很多与身份、名誉、利益有关东西,加沉重复杂。

    石乙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舀起那张小纸片,折好放入贴身衣襟内侧,然后离开了阁楼。走下三楼,从一楼窗户钻了出去。

    窗户从里面很容易打开,他没必要像来时那样冒险。

    回到自己屋里,已经睡过半宿石乙想到那纸片上书写几段文字,想到那文字里隐示一个故事,他再难入眠。床上翻来覆去,临到天亮时,他才终于小睡过去,好不容易各种惊讶莫名情绪缠绕之中睡着,再醒来时,外面天已经亮得有些耀眼了。

    不过这种晚起现象,东风楼里时再常见不过了,所以清早时分,除非是他自己自律早起,否则不会有人一大早去吵他,也不会有人斥责他赖床过失。

    然而,石乙睁开双眼后没过多久,他就忽然神经质一样从床上蹦了起来。光着脚跳下床,他刚刚扯了件衣服套身上,又反手扒开前襟,摸了摸衣衫内里,等摸到那叠成一个小方片纸,确定了昨晚所见不是梦境,他才舒了口气,缓了缓神开始仔细穿鞋子。

    他刚起床时举动有些粗鲁,声响弄得太大,很自然引起了住隔壁紫苏注意。

    紫苏忘不了姐姐临终前不舍与托付,对石乙这个外甥照顾得很仔细。前不久石乙大病一场,让她担心了好长一段时间,现情况总算好转,她提着心也才刚刚放下。听到石乙房中有异响,正梳理头发紫苏立即放下手里梳子,走出屋去看。

    看见石乙屋子里一切如常。她心绪一缓,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转身要走。

    却听石乙声音忽然传出:“小姨,你有什么事么?”

    紫苏站住脚。回头看向那个比自己小不了多少外甥,有些没好气开口:“我能有什么事,还不是怕你有事,刚才怎么弄出那么大动静?”

    “刚才下床时让被子绊了一下。”石乙有些憨态笑了笑。

    “你都长这么大了,怎么连睡觉都这么不安分呢?”紫苏本来要走,这会儿又折身回来,她虽然说着责备话,眼中却是关切打量着石乙,“摔到哪儿没有?刚才那一下,听着声音。可是不轻。”

    有人关心感觉,真好。

    石乙默然心中感怀了一声,嘴面上则轻松说道:“我没事儿,就是从床上跌下来,这点高度算什么。”他心念一转。忽然又笑道:“当然啦,要是以头着地,这点高度也是容易出问题。”

    紫苏楞了一下神,心中设想了一下人起床时以头跌向地面时样子,忽然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笑了两声后,她又强作出一脸严肃模样。扫了一眼石乙脸庞,确定他刚才说话只是玩笑。并没有真以头跌地,她那纤瘦手就伸出一指钩了钩,然后重重一记扣向石乙额头。

    但手指指节要挨到他额头时,她又暗暗收去了力道,只是很轻碰了一下。

    紫苏下手不重,不料石乙却像是被马蜂蛰了一下似惨叫了一声。

    紫苏楞了楞神。旋即听见石乙“嘿嘿”笑声,才恍然知道自己又被耍了。一时之间她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心里有些恼火,但又不算是真正生气,只得甩了甩衣袖就要离开。

    忽然转身离开紫苏那一头如墨柔顺黑发轻微掀开半边。露出她那线条柔和侧脸。刚刚起床她还没来得及墨发上缀好珠钗首饰,一身淡素衣衫,倒衬出她皮肤加白皙。

    这一幕落入石乙眼中,他忽然觉得心底某一处悸动了一下,不由得喊了一声:“紫苏……”

    紫苏怔然回头,又忽然瞪了他一眼,斥道:“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你得称我姨母。”

    这一句话令石乙如心头吃了一棒,倒不是因为逾越辈份关系,而是一种……别样情愫,但这种只是萌动了一丝念头情感,是不应该这个时候出现。

    因为,此乃逆情。

    石乙心绪一滞,然后他垂袖子里手握成了拳头,屈起大拇指狠狠掐了一下自己手掌心。他脸上收起了刚才笑容,显出一片如成年人一样沉稳表情,凝神片刻后,他才缓缓说道:“小姨,将来有一天,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

    “你说什么呢!”紫苏眼中露出些许不解,但她见石乙那一副极为认真模样,不禁又觉得有些怪怪。

    “我不只是要这么说。”石乙依旧一脸肃容,认真地道:“我会努力赚钱,直到带你离开这儿。”

    紫苏从石乙话中听出了他好意,同时她又为这份好意而有些发愁。她一直不明白。为何这个外甥对东风楼一直存一种排斥心理。

    为此她曾告诉过他,东风楼其母困难时候收留了她,并且经过那位女主人改造后,东风楼性质与以前是迥然不同。管如此,石乙对东风楼态度和缓很多,但想要离开心一直都,而且他不止是自己要走,还要带她一起走。

    再次走回石乙身前。近距离注视着那双与姐姐生得一样好看,但长面前这个男孩脸上时一点也不显得女气凤目,紫苏温言说道:“小乙,我若要走,东风楼不会强留,你还不明白我为什么选择留下么?”

    “一饭之恩,一生难忘。”石乙说罢就垂下了头。

    他怎么不知道紫苏为什么留下,但他同时又无法理解。那‘一饭之恩’为什么不能用别途径报答,偏要用消耗一个花样女子美好年华地这种方式,这难道不是对一个人人生残忍切割夺取么?

    他思想、见解跟信仰与紫苏有着很大分歧裂口。但他并不想这个时候辩解什么。现他紫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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