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雪花变大了。像阳光明媚的季节里飘飞的柳絮,没有根基,没有方向,只是东南西北如无头的苍蝇一样乱撞。硕大的雪花落在灰白色的石狮子上,石狮子就变白了,慢慢的雪花遮了石狮子的身子,头,威严的石狮子像穿了件大棉袄似的,露着一双大大的眼睛,显的可爱极了。
雪花如鹅毛般飘飞的时候,青石街道上行人已经稀少了。往日里熙熙攘攘的人群,那些挑担卖菜的小贩,推独轮车卖水果的汉子皆快步而回,留下一串串弯弯曲曲的脚印和歪歪扭扭的车辙印儿。商铺廊下站着穿棉袍的人,抬眼望去,雪花漫天飞舞,倒比往年第一场雪还大,穿棉袍的人呵了呵手,把衣袖往下拉了拉:“下雪了,又是一年要过去了。”茶楼里坐着几位悠悠喝茶的人,小小的暖炉迸发出红色的火苗,像蛇的信子一样长长短短的,暖炉上热着茶水,喝茶的人倒上一杯,喝下去,腹中暖的很,吃上一粒花生米,他们议论着:“下雪的时候喝一壶热茶是最应景的了,所谓夏天抱冰,冬天抱炉,眼看着大雪要封城了,以后啊,京城的酒楼茶馆,生意要红火起来喽。”
街头竖立着高高低低的招牌,油桐木的,柳木的,杨木的,红色的,蓝色的,黄色的,大雪落在上头,覆盖了招牌的形状跟颜色,招牌变成了白茫茫的了。往昔迎风招展的旗帜如今冻上了,有的弯曲着,有的展开,有的蜿蜒迂回,挂在孤零零的,被雪涂成了白色的旗杆之上,像抽了筋似的有气无力。旧年青石街上有深深浅浅的坑,因为没来的及修补,看着坑坑洼洼,像长了麻子的人脸,如今雪花落进去,像大米落进了碗里,软绵绵的,白生生的,没多大一会儿,街头那些坑就被雪给填满了,街头平整起来,直到驾着大车的人从那里经过,车轮“哗啦”一下陷进去,碾压了雪,然后车轮又“哗啦”一声的从坑里跳出来,驾车人便叹气道:“唉……雪大的,连路都无法看清喽。”
芙蓉洗净了手把蒸好的糯米封进瓮里,摇晃均匀后,在上头撒上一层米黄色的酒曲,然后把瓮口擦干净,用大木塞子塞紧了,上头再裹上一层厚厚的棉布。
这个时候,本不是做糯米酒的季节,只是闲暇的时间多,她便学着做了。
封好的瓮摆放在墙角,这已经是第二坛了。
芙蓉净了手,擦擦额头的细汗,推开窗子的时候,冷气夹杂着风跟雪花就往屋里飘了,小几上放着一盆油生生的绿萝,冷风扑在绿萝好,绿萝的叶子就轻轻的摇曳一下。
屋里点着炭火,“哔哔啵啵”的炭火偶尔跳动一下,又瞬间熄灭,只有零星的炭火在铜盆里默默的亮着小火星,一明一灭的,像遥远的夜空中的小星星。
旺仔跟小馒头穿着厚厚的棉袄,头上戴着老虎帽,看着又胖又笨,像两个刚出锅的白馒头。俩孩子很喜欢雪,一个劲儿的在雪地里蹦蹦跳跳,一时在地上画画,一时又扔雪球,一时又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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