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床上坐了起来,肩膀上悬着那块薄毯子,她伏在窗台上,指着芙蓉对苏老爷道:“老爷,你不要听少奶奶瞎说,她一定是诬陷我的,我没有心结。”
芙蓉暗自好笑,都这个时候了,宁夫人还不忘往她身上泼脏水,苏老爷一直认为宁夫人是要疯了,可如今她分明还在憎恶芙蓉,知道芙蓉是她的大仇人,就冲这一点儿,宁夫人一时半会儿的就疯不了。
苏老爷叹气:“唉,你不是喝了安神药吗?不是睡了吗?怎么又起来?刚才不是芙蓉说你有心结,是大夫说的。”
“大夫是瞎说的,我没有心结。”
“夫人你……”
“老爷,我真的没有心结。”宁夫人怕苏老爷不相信似的:“我真的没有心结,我自嫁进苏府以来,一直规规矩矩做人,一直好生对待老爷,好生对待下人,我没做过什么亏心事,我能有什么心结呢……定然是大夫乱说的……”
“那大夫可是京城的好大夫,他的话,多半是准的……”
“老爷,你不相信我么,你若不相信我的话,我……我……我现在就去跟你好好说……”宁夫人说着,就要穿鞋子下床。
芙蓉不得不小声道:“爹,大奶奶都这样了,你且顺着她的意吧。”
“好吧,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苏老爷叹气,隔着窗户对宁夫人说道:“夫人,你且歇着吧,你说的对,你没有心结,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只要你把身子养好。”
听苏老爷这样说,宁夫人才算平静下来,“噗通”一下躺了下去,就像僵尸倒地一样,“呼呼”的睡了起来。
见到如此景象,苏老爷目瞪口呆,可又无可奈何,只得转身去书房:“芙蓉啊,你娘歇着了,你也去歇着吧,我……去书房坐会儿。”
苏老爷有事没事的,或是心情好,或是心情不好,总爱去书房坐着,或是写字,或是发呆,一坐便是半天。当初苏畅被捉去大牢里,他在书房里坐了整整两天,谁叫他他都不曾出来。
如今,他又要去书房了。
芙蓉只得道:“爹,你放心好了,娘的药,我会让人按时熬好送过去的。”
苏老爷背着手,落寞的往书房的方向而去。
宽大的芭蕉叶子扫在他脸上,扫在他袍子上,他的袍角湿了,他的鬓角湿了,他的眼角也湿了。
下大雨,葫芦又新婚,不必进宫去,闲的发慌,便到苏府来逗孩子玩儿。
这一次,他在京城里买了面人,一个是黄红相间的拿金箍棒的孙悟空,一个是白着肚皮扛着耙子的猪八戒,他伏在床头,一会儿拿孙悟空逗孩子,一会儿拿猪八戒逗孩子,一会儿他又拿着面人逗他自己,不多时,俩孩子笑的咯咯响,葫芦自己也笑的肚皮疼。
芙蓉推开门看见这一切,赶紧“嘘”了一声。
可孩子们笑的欢快,那笑声清脆明显,似乎能穿破房顶一直升腾到半山腰去,葫芦自己也被猪八戒憨态可掬的模样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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