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如今的穿戴,这么冷的天,何秀花穿件米黄色小薄袄子,衬一条黑乎乎的襦裙,发间的簪子,看着像银质,又像是不值钱镀银的。
而杨康就更凄惨了,他穿灰色及地长袍,外罩一件青色大袄,瑟缩着手,面容枯槁,头发也胡乱的绑在脑后,且气色灰暗,瞧着像是病入枯槁了似的,看样子哪是杨波的大哥,分明跟杨老爷子一样苍老了。
想来这二人也没有什么收入,又都是好吃懒做的,如今怕是想沾点一品楼的风光。
天尽黑了。
路边还有一个点着蜡烛的小桌子,小桌子后面是一个秀才模样的人,他身后挑着一面旗子,借着蜡烛微弱的光,芙蓉看清旗子上写了俩字:算命。
她突然想到苏畅说的,今儿要下雪的话。
看看四周,哪里有下雪,算命先生的话大抵是不可信的吧。
晚间,白家大院里掌了灯,春娘“吱吱呀呀”的推着笨重的石磨,将泡涨的黄豆一点点倒进磨眼里,旋即,从磨眼里“咕咕”的流出乳白的豆汁来。
蜡烛的红光照的人都是红色的。
推石磨是累活,春娘推一会儿,芙蓉便抢过来,自己推一会儿。
虽如此,两人脸上也全是汗。
春娘望望头顶漆黑不见星子的天空道:“不是说今儿要下雪?我等了一天,也没见下呢。”
芙蓉笑笑:“或许是苏公子开个玩笑罢了,他那个人,最爱开玩笑。”
葫芦接话:“就是,他还开玩笑说,把那个白无常的面具送给我呢,吓死我了。”
芙蓉正色道:“面具的事,他可没开玩笑,是真想送给你,只是你不要罢了。”
葫芦撇嘴,借着蜡烛的红光给小狗老四捉跳骚,捉来捉去,什么也没有捉到,倒是小狗老四有些脱毛,毛发有银针长短,经葫芦的手一搓,就飞舞起来。
葫芦将小狗抱在怀里,一面哄着它,一面给它搓毛。
芙蓉不得不打断他:“葫芦,你抱着老四进屋去,我们正在磨豆汁,若是豆汁里混进了狗毛,那可怎么做豆腐呀?”
葫芦却有些不情愿,他起身抱着小狗坐在门槛上:“这下行了吧,我给小狗搓毛,你们磨豆汁。”
“我说的不准,就是不准,谁再敢求情,我非得用烟锅子敲死他。”隔壁院里传来杨老爷子的声音。
葫芦最怕杨老爷子。此时不用芙蓉催促,他抱着小狗躲进了西屋里。
“当初这两个不中用的,赶了咱们出来,如今见杨波有出息了,又想来讹诈咱们的银子。想的美。”杨老爷子气呼呼的。
继而是王婶子的哭声,她总是心软的:“那毕竟是大儿子大儿媳,瞧着穿戴,也可怜见的,总不能不管他们。一品楼那么大,让他们去端端菜,扫扫地,总是一门生计,难得康儿肯去干活。”
杨老爷子呸了一口:“他们才不是去扫地,何氏是想管着柜面,是想经手杨波挣的银子,她那样的人,如何靠的住?”
春娘叹了口气,停下了手里的石磨:“我去劝劝,这又是为了何事,生这么大的气。别气坏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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