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來,在朝野眼中,便是纪若尘仅以过千军卒,将哥舒翰二十万大军牢牢封在潼关之内。
青墟宫外,另行建着一座偏殿,大殿与青墟宫主群落风格相同,一般的高大巍峨,但周围景致就相差甚远了,殿前后只有几株伶仃的树木在山风里婆娑响着,杂草倒是长得旺盛,却愈发显得四野里一片萧索,殿柱红漆剥落,壁生青苔,一副凄清破落的景象,此殿无名,但青墟宫弟子们都知道有这么个地方,也都希望自己不要走进此地,这里就是青墟宫用來禁闭犯错门人之处,很少人知道大殿下还有一座地牢。
几个道人交谈着走出殿门,内里一个精瘦,满面麻点,留着山羊胡子的道人在门口站定,躬身道:“恭送师伯们,弟子定会小心看管,不会让那胆敢來犯我宫的妖人脱走!”
待虚字辈的道士走远,留着山羊胡子的道人方才直起身來,嘿嘿干笑几身,忽然恶狠狠地吩咐道:“开库房,去把盘龙索给我找出來!”
在他身后肃立的两名道士一愣,互相看了看,道:“他伤得这么重,又服过消气丹,还需要用盘龙索吗?”
道原面上戾气一显,故作正色道:“那妖人连伤我宫三十七名弟子,后來还是虚字辈数名师叔伯出手方才擒下,怎么样小心都不为过,如果出了闪失,你们担待得起吗?!”
两名道人见他抬出这么块大牌子出來,只得道:“道原师兄教训得是,我们这就去取根盘龙索过來!”
道原叫道:“一根哪里够,去拿四根过來!”
两名道人一个哆嗦,急急地去了,待转过墙角,离开道原视野后,一人便道:“呸,盘龙索是用來囚困凶兽的,哪用得着这个,还不是他见人家生得好,又有前程,心中嫉妒罢了!”
另一人道:“师兄出身低,天资差,最是看不得这种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算了,干活吧!免得事后又被师兄数落!”
两名道士自去依言行事,道原则向偏殿左后方行去,那里有通向地牢的阶梯,唇边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意,暗道:“这次非让你好好尝尝盘龙索的滋味,谁让你落到了我的手里,他奶奶的,直想划花了你这张小白脸……”
尚秋水从撕裂般的痛苦中醒了过來,身体轻飘飘的如浮在云端,此外唯一的感觉就是锥心刺骨的疼,仿佛有什么东西直接穿过他的血肉拉扯着经络,丹田中如有块垒,牢牢挡住了气海,那是青墟宫人设下的封住他道行的禁制,而经脉中残留的真气却飞快地从循着肩、臂和腿向体外流泻。
尚秋水微微动了动,双肩、双腕和双踝顿时传來穿透血肉的痛,还伴着金属的撞击声,他眨了眨眼睛,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了道原那带着疯狂、猥琐和得意的笑脸,他向自己身上望去,见数根精金打就的铁链生生从自己肩头、手腕、脚踝中穿了过去,创口处仍不住向外渗着鲜血,铁链绕过墙壁上几个大铁环后,抓在道原手中。
道原阴森森一笑,猛然将手中数根盘龙索狠狠一拉,呛啷声中,尚秋水整个人被提起,凌空挂在了牢壁上。
尚秋水哼都不哼一声,然他本已受伤极重,再经如此折磨,再也承受不住,又昏了过去。
道原最看不得如尚秋水这般出身、天资、道行、容貌俱是万中无一之选的人,他本來幻想着尚秋水在自己面前跪地求饶,至少惨叫连天也是好的,哪成想尚秋水直到痛晕过去,都不肯叫上一声。
他恨得发狂,将一桶冰冷盐水狠狠地泼在尚秋水身上,尚秋水一声闷哼,悠悠醒來。
“先别忙着昏,时辰还早着哪!”道原满眼凶光,咬牙切齿地道。
此时,飞來石边,虚度正在向吟风回报擒拿來犯的道德宗弟子一事,吟风远眺茫茫云海,淡淡道:“这么说來,他并无杀死我宫弟子!”
虚度恭敬地道:“是!”顿了顿道:“他口口声声要见顾小姐!”
吟风的目光投向飞來石顶,道:“既然他并未伤及我宫弟子的性命,也就留他一命罢,至于怎么处置,你们看着办好了,至于她,记住,以后不论发生什么事,不论有什么人來,都不许打扰到她!”
虚度领命而去。
在吟风面前,茫茫云海中涛生浪起,似有无数亘古巨妖潜伏其中,整理羽翼、磨着爪牙,随时会跃起扑來,纵是天书仙法在胸,吟风也觉心头越來越是沉重,他不必看,也知飞來石顶,顾清正日夕修炼,只等过了最后一关,便可破空而去,重归仙界。
吟风深吸了一口气,冰凉湿寒之意直透心底。
“不管怎样,我定会送你重归仙界!”他默默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