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那声音变得低沉了许多,道:“若你想要半死不活,那便入此门来。”
“谢前辈!”祝云沧拱手道,随即就要向前走去。
但此刻,他却被伊采薇拉住。
“小心有诈!”伊采薇道。
祝云沧道:“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时候退缩,才当真是不像话!”说罢推门而入,伊采薇等三人亦紧随其后,不敢有丝毫松懈。
屋内并不宽敞,或者说,比想象的要狭窄许多。
只因那大厅之中,到处皆是瓶罐与书架,唯有中央数丈见方的地方摆着桌椅。祝云沧一时以为自己回到了九玄宫的丹房之中。只是那一抹幽微的火光与墙上怪异造型的壁灯,让人觉得这里多了几分鬼气。
那桌椅的一侧,正做着一名男子,男子长发披散,额前一缕银白,头顶脑后则是黑白夹杂,现出几分老态。只是,那张脸,在这幽暗的光芒中,看来并不老迈,不过是一个鼻梁高耸、唇如刀刻、棱角分明但却眼神阴郁的三十岁中年人。
“前辈就是鬼医吴逸荻?”祝云沧拱手道。
男子细细打量了祝云沧与身后几人,道:“奇遇,真是奇遇,平日无客来访,今日来的几位却都是奇人异士。”
祝云沧有些不明就里,只是望着对方。
吴逸荻道:“你方才说自己来既非求生,亦不是求死,那你所为何事?”
祝云沧道:“晚辈直言,晚辈此次来,是想请前辈出山救人。”
“救人?”吴逸荻冷冷道,“那岂非是求生?”
“如能救此人,我赴死亦是情愿。”祝云沧道。
“那岂非便是求死?”吴逸荻道。
“不错,既是求生,亦是求死;既不是求生,亦非完全求死。”祝云沧道,“若前辈肯救人而又不伤我性命,那我便非求死;若前辈不肯救人,我求之不得,我亦非求生。”
“哼哼,巧舌如簧,乱人心智。”吴逸荻道。
“岂敢。”祝云沧道,“此等雕虫小技,又岂会祸乱您的心智。”
吴逸荻道:“一般人,都不敢来找我……你为了此人,居然敢闯入这鬼阴山之中,看来此人对你十分重要。”
“此人……”祝云沧想了想,道,“此人乃是晚辈的朋友。”
“朋友……哦……”吴逸荻的脸上掠过一丝微笑,又望了望祝云沧身后的数人,道,“老夫,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今日老夫的赤血蟾为我生下了许多蛙卵,因此老夫心情很不错。你们……呵呵,算是运气上佳,否则方才你们入得山谷,我已经开启归阴杀阵了。”
“多谢前辈……”祝云沧道。
吴逸荻一挥手,道:“先别忙着谢,你最好说说那女子的病因,老夫治与不治,还得看心情。”
“您……您如何知道她是女子?”祝云沧一惊。
吴逸荻笑道:“老夫活了数百年,你们这些年轻人的心思,老夫岂会不懂?快说吧,别浪费我的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