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诚脸一肃,心道:狗日的,想打持久仗!
陶哲见王明诚不动,就端起茶泯了一口,然后道:“王市长,我来向您汇报一个事情,之前呢,我是管经济的,这几天了解了一我们定海的情况,先向您作个总结报道,您也知道吧,定海的财政收入这几年是一年比一年高,但为什么收入增加多了,财政却仍然是入不敷出呢?”
王明诚眉头都皱成了一个大大的川字,最近一些国有企业的员工经常搞罢工闹事,王明诚都烦到头大,定海的国企有八成左右是亏损的,员工的工资拖欠那是家常便饭,拖三两个月那还是好的,有的厂拖了两年的都有。
定海的财政收入有一半数都贴补在了这些亏损企业身上,但都是水都打不浑,太多了,财政这些钱根本就是在拿小石块堵大窟窿,怎么也堵不上,反而把自己累得半死。
陶哲问的话基本上是问到心头上了,不过又能怎么办?
王明诚心道,你娘的来将老子的军?跑来专门给他说这事,那就是肯定有招,先沉住气再说。
王明诚也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淡淡说:“你继续说。”
陶哲见王明诚没有问,却是沉声让他继续说,心道这老倔驴倒也不全是一根直肠子,笑了笑道:“定海的财政收入主要就是被这些国企拖累了,您想想啊,定海的国企大大小小也有上千家,就算一家一年亏损一百万,一千家也能要国家亏损十个亿啊,何况还有数十家大大户年亏损都在几千万以上啊,这上千家的包袱几十万的工人,咱们定海市『政府』能丢能甩吗?不可能,那怎么办呢?”
王明诚瞪着一双眼使劲的盯着陶哲不说话,心道老子有办法还用你在这里叽叽咕咕?
陶哲的确没有卖关子的意思,只是这话儿当然得一步步说,笼子也得慢慢关,关急了啥也套不住。
“今天有一家规模还不小的外省企业来给我递了个并购广电的申请,就这事我想到了一个办法,广电目前资不抵债,七千工人又日日追薪闹事,我就与这家企业的代表商谈了一下,她有个初步的想法,广电的资产预估有三亿左右,负债有三点二亿,实际是负两千万元,如今生产基本上是停了,产品销不出,每月要付出工人的基本生活费再加贷款的银行利息约有一百五十万,就是说,广电不管如何,债务上每个月就会增加一百五十万,这笔帐是很明显的。”
王明诚对陶哲的汇报都不用仔细思考都明白,这些亏损较大的企业他哪天不在寻思着?陶哲给他一说有企业并购,当下心里就一动:这样的包袱丢一个,定海的财政一年就能省数千万元啦,只是这并购有什么条件?工人的问题又如何解决?
王明诚虽然没说话,但陶哲如何不明白他现在的想法?又道:“我跟这家企业的代表初步协商了一下,大致上条件是这样,广电的资产是负债两千万,实际负债是三点二亿,对方并购的条件是这样,不出钱,但接收广电的所有资产及奂担负债,包括七千名工人,但接收七千名工人有个条件。”。
王明诚心里一格登!正对陶哲这个汇报感兴趣时,听陶哲这样一说,马上就觉得不妙!
王明诚其实最关心的就工人的问题,这对他这个一市的父母官来说,老百姓的实际问题才是他最关心的。
“什么条件?”王明诚喘了一口气问。
陶哲把头凑近了些,盯着王明诚道:“王市长,对于工人的接收,对方的条件就是,一视同人!”
“一视同人?”王明诚没搞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陶哲笑了笑道:“那是对方的条件,就是七千名员工中,不管高中低层管理,一律视同普通工人一样待遇,通过竞争上岗,能者居之,一句话,就是不管你以前是多大职位,现在,你都只能通过技术和能力的表现来竞争上位,无能力者,也许就只能做一个普通工人了!”
“哦!”王明诚恍然大悟,伸手猛拍了一下大腿道,“好啊,这个提议好啊,这些狗日的无能庸俗的家伙,那么多的企业就是坏在他们手里,对方这个提议好,我赞成!”
对于王明诚这么爽快的就应承,陶哲还是没预料到,本来预备了一大堆的说词这时却说不出来了!
但想了想陶哲还是说了另一番想法:“王市长,通过这个并购的思路,我还有个想法,那就是成立一个国企业改制小组,你任组长,我任副组长,把现在所有的国企来搞个竞争上岗,除了厂党委书记外,其他一任职务都通过竞争和大众评选上岗,来个能者任之,工人多劳多得,提高积极『性』,打破大锅饭,打破铁饭碗。”
王明诚一愣,这倒是一个能让定海市财政摆脱困境的好办法,好一个多劳多得,好一个打破大锅饭,好一个打破铁饭碗!
只是很明显的,这同样会遇到强大的阻力,一个施行多年的政策就能这样轻松的打破?难度很大,而且很明显的是,这个计划如果实施的话,立即就将会在定海,或许是整个国家都会引起一场大风暴,搞不好,他王明诚就会在这场风暴中灰飞烟灭,尸骨无存!
王明诚皱眉沉思时,陶哲又倒满了茶水。
对于这个改革时期所承受的阵痛,陶哲是清楚的,对于王明诚的担忧,他更是清楚。
“王市长。”陶哲递给他茶水,然后道:“您今年多大了?”
说了一席话,王明诚对陶哲的印像倒是改变了很多,细细想了想,陶哲似乎也并不像他表面的年龄那样幼稚,而且给他说的这些设想,又新颖又引诱,却又合情合理,并不是胡吹『乱』夸。
“我今年五十九,开年就六十了!”王明诚淡淡回答道,六十了,这是公务员的一道分水岭,六十是必然要退下去的,来定海就是很明显的他人生线上最后的一站,老领导把他强推上来也是很明显的,让他在这个职务上风光的退下去,也算得他这么多年来勤勤垦垦清清白白的做官。
陶哲看着王明诚脸上有一种淡淡的无奈,这时倒是想起了电视剧康熙王朝的那首主题歌:“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
王明诚的表情让陶哲还想起了一个人,很想念的一个人:老书记王大海!
这两个人都是同样的倔,同样的一根筋,但根底里却是很可爱的『性』格。
陶哲笑了笑说:“王市长,您明年,最多估计后年会退了吧,早就听说了您刚直不阿,清廉公正的名声,只要是为了百姓群众,为了定海能更早的繁荣富强,个人的名声算得了什么?能在退下去之前做这样的事,您觉得值吗?”
“狗日的!”王明诚伸手在陶哲身上重重的一拳。
陶哲给打得身子一歪,王明诚发怒了?
却见王明诚咧嘴道:“陶哲,我这把老骨头就送给你拼了,记着,咱俩都是一根线上的蚂蚱,死活都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