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8-30
卸下粮草之后,天已经黑了。
在雪地里跋涉了整整一天之后,别说是人,就连马匹都再也走不动了。此地离云丘至少还有整整两天的路程,李莘等人决意无论如何要在明日日落之前赶到西辽河。虞人在比邻西辽河处修筑了一座关口,名为望西关,虽是虞国境内关口,然而比起汉虞两地十二关来,离得最近的,竟是汉北边地的白戎关了。
据言自汉北而来的同僚已在望西关下筑起了襄师军营,只等着我们大军全数到位,汉北援兵一来,便能将襄师大军全部囤积在关口,真正将云丘当作襄扶师朝党羽的大本营,那时自望西关不论分几路而下,都占据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玉岫已经琢磨过,从她们自荆河到云丘一路的路线,以公仪钰所掩藏的心思程度不至会留意不到望西关这个缺口,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当亲族大军马不停蹄地赶往他们的本营之地,与各路军马会合时,大概怎么也料想不到,在那里会有一场埋伏等着他们。
收服襄师党羽所有兵卒为心腹,值此一二天内。可边邑天气如此恶劣,饶是他们在边邑待惯的人都不能习惯,兵马如此跑不动,大钰的人马,真的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抢在她们前头赶到,并设下埋伏吗?
正在沉思之中的玉岫,忽而被一片喝声所惊回过神来,掀开车辇的帘子,正巧对上兵卒中一个领头兵的脸:“公主,属下们卸粮草时,因为车身的骤然减轻,车轱辘打滑,后面的马车陷进了雪地下的巨坑里,看来今天是不能再赶路了,还请公主先行下辇,我们这就扎营。”
玉岫向后头的车队探头望了一眼,撩帘下车,那领头兵忙伸手出来预备搀扶,玉岫凝了一眼那只手,犹豫一瞬便伸手搭了上去,借力下了辇。
“公主,现在觉得好些了吗?”李莘看见站在车队旁等候的玉岫,迎面走来,颇为关切地问。
“好些了。”玉岫点点头微笑道。
“边地风雪大,听嵇引说你昨夜咳了一宿,今夜我会派人多送些桑柴到公主帐中。”
“有劳李莘大人了,喝了大夫煎的药,感觉好多了。”玉岫笑着答过。
“李莘不才,略懂一些药理,公主不如将方子交给我,煎好了药给公主送去,或许能好得快些。这几日赶路很急,公主的身体需快一些恢复才是。”
“这样啊……”玉岫想了片刻,从衣袖中掏出折叠好的药方递过去,“没想到大人连药理也通,如此便劳烦李莘大人了。若是大人有更好的方子能让我好起来,不妨加些药材。”
“嗯。”李莘闻言应过,展开那折叠的药方,白字黑字一一读过,面色稍缓,飞快地掩饰过唇角的微微一颤,抬首地瞬间道:“那么请公主先在此候着,我去看看那边情况怎么样。”
李莘语毕朝着马车陷落的地方走去,背影有几分急促。
几不可察地,玉岫唇角微微一抿。今日在城邑中看大夫时,若非嵇引让大夫多开了一张药方,恐怕此时是蒙混不过去的吧。暗自称幸的同时,也微微惊觉嵇引的细心,想起他这几日来那些断断续续的字语,她微微低首思索,或许,是真的能放心相信他吧……
掌心在宽袖掩盖下不自觉地微拢在小腹上呈保护状的姿势,他说得没错,自己如今已不是一个人了。若是公子恪知道她如此照顾不好自己,心中该会几般自责。
想起从大夫口中得到确认的那一刹那,就连指尖都忍不住微微颤动,那种紧张却掩不住欣喜的矛盾心情,砰然一下充斥在心间,这个念头一得到确认,仿佛满心满念都再装不下除此之外的别事,这大概就是出于母亲的天性吧。
“公主。”一名兵卒在她身前挺住,躬身问道:“车辇陷得太深,一时半会弄不出来了。李莘大人吩咐了队伍分成几部,一边扎营、一边炊食。公主受了风寒,胃口不好,是否要单独准备清粥?”
几日来玉岫在队伍中一直食之甚少,亲族们多半以为她吃不惯粗野之食,加上风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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