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脸上却多少现出几分无奈。
“照顾太子爷,是奴婢的本分。”,王安当年得过喉疾,只有在太子朱常洛身前,声音才会显得响亮些。
“这十多年来,都是累着你了。”,朱常洛微微的点了点头,转回身来看着王安:“我虽是皇太子,可你随在我身后这许多年,也没落下什么好处。”
“你在崇文门外的那家布店,近日来生意可好?”,像是不经意想起似乎的,朱常洛忽得开口问道。
“这……这……”,王安听见朱常洛的话,猛然间也像是受了惊似的,变得有些口吃起来。
“你也不必瞒我了。”,朱常洛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孤这个皇太子,平日的花销,竟是常常要靠你做买卖补贴。”
“孤……惭愧啊……”,说到这里,朱常洛的喉咙里,竟隐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半。
“太子爷若这般说,真是折煞奴婢了。”,猛然间,王安原本略有些伛偻的身躯,忽然间也突然变得挺拔了几分:“奴婢能伺候太子爷,是奴婢几世修来的福分。”
“太子爷这么些年来,能给奴婢的,也都给了。要说惭愧,也该是奴婢们惭愧。”,说话间,王安的眼角里不禁渗出几点晶亮:“如今奴婢只盼着太子爷能保重身骨,日后做一番大事,给当年瞧不起咱的人看。”
“若能如此,奴婢就算为太子爷送了性命又如何。”
“你莫又要说什么生死。”,朱常洛抬起手来,止住了王安的话:“你所说的,我又何尝不想。”
“可为人子女,我又何尝敢去多想。父皇他纵有千般的不是,却终究是孤的父亲。”
“都说天家无情,可说这话的人,又有几人知道天家的苦。”,王安抬起袖子,在眼角轻轻的擦拭了几下,又欠了欠身说道:“太子爷,时候不早了。再过半刻,就该是卯时了。”
“曹化淳那里,该是都准备好了吧。”,朱常洛点了点头,向着床边走回。
“这孩子年纪虽不大,可伶俐着呢。”,说到了曹化淳,王安的脸上终于泛出一丝笑来:“太子爷只放心好了,和他一般年纪的,宫里没几个人比得上他。”
“听你这么说。”,朱常洛虽仍是点头,却像是又想起了什么:“我倒是也想起一个人,虽看起来不算伶俐,可做啥也都是能有个模样。”
“太子爷说的是谁?”,王安一边帮着朱常洛着衣,一边好奇的问道。
“其实你心里头已经知道孤说的是谁,何必又要来问。”,朱常洛呵呵笑道。
“宫里头,只怕是没这号人。”,王安的话里,也丝毫没有藏着的意思:“太子爷说的,只怕是宫外的吧。”
“孤觉得,他像你。”,朱常洛又略沉吟片刻,忽然开口说道。
“如何会像奴婢?”,王安颇有些不解的问道。
“你和邹义两个,虽然都是孤身边的贴己。”,,听王安好奇,朱常洛却是不紧不慢的说道:“可一个圆滑,一个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