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熙熙攘攘,哭号漫天,如今‘侍’拜在朱常洛灵前的,却只有唐旭和孙承宗两人。
一阵起伏不停的鼾声,从东暖阁的方向传来,已经两天一夜没合眼的朱由校,似乎也再支撑不住,已是进入了梦乡。
“尽忙也到翟园休,只见‘春’光不见愁……”,唐旭神情肃穆,将手中的黄纸点燃,任其徐徐飘下,落在盆中。
“近贤念的是杨万里那首《寒食相将诸子游翟得园》? ”,孙承宗站在唐旭身侧,幽幽的叹出一口气。
“斯人已去,空留念想。”,唐旭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只能待到每年的寒食清明,遥追一回罢了。”
“你心中果然根本无君臣之道。”,孙承宗突然讪笑一声。
“哦? ”,唐旭诧异的转过头去看一眼孙承宗:“老师为何这般说? ”
“先帝以为你与他为君臣,你却只视他为知己好友。”,孙承宗也在盆中点燃几张黄纸,好在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也只有唐旭才 能听清楚。
“都说知子莫若父,学生如今已无父母,老师便就如同父亲一般。”,孙承宗敷在自己头上的帽子,虽然听起来像是有些离经叛 道,按照常理只有反过来才合适,可是唐旭脸上却连半点‘波’澜也没起。
“从前倒还看的透,可自从你去了一回巴蜀回来,就连我也不能全然看透了丨”,孙承宗转身看了一眼唐旭。
“不过我也知道你秉‘性’纯良,即便是今日也并非是为了自家。”,孙承宗虽然不再看着唐旭,可是口中的话却并没有停:“否则 我也不会帮你。”
“学生其实是信鬼神的。”,唐旭看了一眼朱常洛的灵柩,突然冒出句似乎不相干的话来。
“鬼神之事……”,孙承宗口中停滞了一下。
“老师日后有什么打算? ”,唐旭又转开了话题。
“这回不但是你,只怕就连朱阁老,也要被你连累喽。”,孙承宗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孙承宗原本也算是东林党人,这回却被唐旭拉下了水,事后免不了会被人诟病。想来如果今天做这件事情的是钱谦益,定然是会 泰然若之。
“先帝临终前,起复了熊飞白。”,孙承宗也避开了自己,把话题朝其他方向转。
“可兵权在王化贞之手。”,唐旭不置可否。
“若是让你去……”,孙承宗似乎想知道些什么。
“老师以为学生可以? ”,唐旭紧盯着孙承宗的双眼。
虽然如今唐旭也已经算得上是战功赫赫,可是却仍是希望从这个人的口中得到一点肯定的答案。
孙承宗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学生能得老师的褒奖,自然是欣喜万分。”,嘴角微微扬了一下,唐旭从蒲团上站起了身:“可老师忘了,学生和熊飞白一样 ,也没有兵。”
“现在你有了。”,孙承宗轻轻的摇了摇头。
“兴许还不到时候。”,唐旭搀扶着孙承宗向大殿‘门’外走去:“辽东破之不难,平之则不易。”
“况且就算破了建州,日后兴许还有北虏,西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