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没有直接回答。小姑娘又低头想了想，再抬头，有点娃娃气的脸上倒是正容许多：“我不介意你一年只有一个月的探亲假。我也会和孩子打交道。我有一间不算大的蛋糕店，生意很小，时间自由。我可以保证每天接送尹剑上下学的时间，我烧的饭菜还不错，如果他喜欢西餐的话，那个我比较在行。”象是头一次上岗的推销员，先说了她直觉性的最长项，然后又一块块的添砖加瓦：
“听说伯母喜欢养花，我也喜欢。我店里的君子兰两盆，都有十六片叶子了。年年都开花。”
“我有帮朋友带过小孩，荷花比尹剑小一岁，我们相得得很好。”
“我蛋糕店的生意还可以，我……我有自养的能力。”东一杆子、西一棍子，推销得非常没有水准。可面前这个男人的脸色好象好多了，只是眼中仍然没有笑意。这让唐甜忐忑，她好奇的看过去，却接到了比刚才那句更加霹雳的爆炸性消息：“如果和我结婚，就不能生孩子。这个条件，你能接受吗？”
原来，这就是原因。小姑娘好象明白了，脸色白得象纸一样。黑漉漉的眼睛里全是水气，却似乎咬着牙硬要把泪憋回去。尹霜的耳边，响起了妈的话：“何洁有不孕症，结婚第八年的时候，唐中强从外面抱回来了一个小孩。就是唐甜。”
“我有一个儿子，唐小姐是知道的。他已经七岁了，很敏感。而且我长年不在家，我母亲年纪也大了，虽然说有保姆，可如果再有孩子，对你来说，也是一个负担。当然，在这一点上，我的要求有些过分。但这是我仅有的要求。唐小姐，这是人生大事。我希望你考虑清楚再回复。”男人的话很正经严肃，并且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说完一会儿，见唐甜没有动作后，尹霜又补充了一点：“如果没有什么根本性的问题，我想我是不会主动或者说同意离婚的。当然，唐小姐可以放心。我们家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习俗。婚姻需要尊重，我可以做到。但我要求的是诚实和信用。”
这次说完，对面依旧是沉默。尹霜低头看表，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唐甜是八点五十进门的，当表面上的指针转到十一点整的时候。尹霜起身：“我想今天的会面可以结束了。”
“别走！”魂游天外的小姑娘嗖的一下窜了过来，象是要抓袖子，可临了又收了回去。是被拒绝惯了的条件反射，让尹霜心头闪过一丝异样，语气却更郑重：“唐小姐，我的决定不会变。”
“那、那、那……就那样吧。”小姑娘说得有些痛苦，纠结的意味听得尹霜十分不是滋味。“唐小姐，这不是小事。我真心希望你可以想清楚。”尹霜话毕，可低着头的小姑娘却突然抬起头来，水汪汪的大眼睛里，不知道为何的突然充满了笑意：“那很好啊！我一直蛮欣赏丁克家族的。当然，我会照顾好尹剑。我们可以做朋友。”
“朋友？”
“是啊！小孩子都喜欢别人把他当大人的。男孩子应该更是。”甜甜的笑意，象是水晶娃娃一样说着大人话。很晶莹，也很漂亮，尹霜想，这个女孩也许真的适合摆在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