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你卖给他们了。”
心上忽的一阵剧烈的痛楚,像被谁尖利的指甲狠狠地刮过,留下一道鲜血淋漓的伤口,并且越拉越大,几乎要将整个人吞没。
桓喻宁的身子有些踉跄,是身后的念慧和柚柔牢牢地扶住了她。她的手握成拳,紧紧地抵在心口,仿佛那样才可以抵御住那蔓延开来的疼痛,让她不至于就此晕厥。
她直勾勾地望着杨景齐,望着他的眼睛,似乎要从那望不到底的黑色眼眸看进他的心里,看看他的心里究竟装了些什么。
“你……把我卖给匈奴人了?”话语有些破碎,清冷得如同深秋里忽然落下的雪,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哀伤,然而她的语调却是出奇的平静,平静得可怕,只是追问道:“为什么?”
“因为他们可以助我复国,把你交给哈当,他愿意借兵助我复国。”杨景齐也只是缓缓地解释着,仿佛两个人之间不过是最寻常的对话。
未等桓喻宁再询问,杨景齐继续说道:“我确实是蜀中毕国的人,然而不是什么皇商,我……”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是当时毕国皇帝最小的皇子,如今是毕国皇室唯一的血脉。”
“毕国,你是毕国的小皇子,要复国……”桓喻宁喃喃地重复着杨景齐的话,有些茫然的眼中却忽然有冷冽的光芒闪过,“所以你一开始就打算利用我,是吗?”
杨景齐一直以来就有意无意地跟她打听着史家的情况,而言下之意似乎对史家颇为推崇。史家虽然早已不在庙堂,也不掌兵权,然而多年来在朝廷中盘下的错综复杂的关系网,让史家还是在军中有极大的影响力,更遑论史家在庆州所拥有的那一只连皇帝也动不得的精锐……而庆州和蜀中毗邻,若得史家相助,杨景齐想要重新夺回毕国几乎是指日可待。
“你想通过我借助于史家,让史家助你复国。”桓喻宁眼神是灰败的,一字一句地吐出心中猜到的残酷事实,“你接近我,不过是为了我身后的史家,都是为了我身后的史家!是不是!”她的声音蓦地变得尖厉,带着一种被逼迫到了穷途末路般的无助,如同受伤的兽在临死之前最后的悲鸣。
“宁儿,你果然聪明。”杨景齐的声音仍然是缓慢而平静的,他微微垂下头,却又很快抬了起来,“可惜你和你母亲一样不中用,史家也不中用。正好匈奴王恨极了你外公史恭定,匈奴人想要你,我便做个顺水人情又有何妨。”他的唇边是淡漠的笑意,那笑容直欲冷到桓喻宁的心里去。
桓喻宁只觉得心似乎正在一点一点地裂开,所有的血液都要流尽。“好,好,真是好计谋,好交易,当真是好得很!”她怒极反笑,连连点头,“毕国的皇子,果然不是常人。”
她挣开身后念慧和柚柔的搀扶,缓缓地朝杨景齐走去,直至他的面前,静静地站住。
她仰头望着杨景齐,杨景齐也望着她,那双曾经温柔睇视着她的眸子,如今只余空洞和冰冷。多么可笑啊,原来这一场她以为上天恩赐的美满,不过是一出彻头彻尾的圈套。而她待在那圈套中,却自以为坠入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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