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天佑帝后薨逝后,兴庆殿就一直废弃未用。今日新人拜舅姑,选在了中仪殿。
元承照原本就是孤身一人,从步兵营最微末处起身,并没有什么庞大的家族亲人。坐在中仪殿下首的,是他惯常信任的军中将领。
元定熙牵着若梨的手,缓缓步入殿中。身着新制的礼服,一对新人越发显得俊朗无双,定熙本就文秀可亲,面带几分浅得恰到好处的笑意,面如冠玉,貌似金童。若梨容色娇羞,一抹胭脂涂上面颊,跨过门槛时,似是脚下一软,几乎被绊住。元定熙从旁揽住她的肩,待她站稳,才拉着她小心地跨前一步,又回身半俯替她轻提起曳地裙裾。
一旁的宫婢瞧见新郎官如此体贴入微,知道今日帝后欢喜,也都大着胆子吃吃发笑。站在慕皇后身边的玉容姑姑躬身凑到她耳侧说:“皇子殿下这会也懂得心疼人了,娘娘可该放心了吧。”
慕皇后笑而不语,但看得出也是十分欢喜的。两人在御座前恭敬下跪,叩首为礼。又有女官捧了茶壶茶盏上前,若梨亲自斟了,先奉给永兴帝,又奉给慕皇后。
永兴帝知晓若梨与从珂的一段往事,一时心下唏嘘,反倒升起几分感慨,说道:“好孩子,终究是做了我家的媳妇。”慕皇后从旁解劝:“才一日,陛下就要偏疼儿妇不疼儿子了么?只盼熙儿得了如此中意的妻子,也如哥哥们一般做个顶天立地的儿郎才好。”
女官再度捧上茶来,若梨望向御座之下的两张红木椅,都空空如也。
“赢儿请命往北地追缴契丹流寇,丑时便已点兵开拔,军情紧急,也由不得许多礼数。”天佑帝见若梨端着茶杯发愣,便开言安抚,瞥见元从珂的座席也空着,心中不悦,向左右问道:“珂儿呢?他怎么也不来?”
有内侍跪伏殿中,回禀说已经多次派人催情,只听说三皇子宿醉未醒,尚未起身。
永兴帝自初带兵时起,就最恨人醉酒误事,听得内侍回禀,不禁勃然变色,怒道:“岂有此理!就是绑也要把他绑来,你们带着朕的龙泉剑,再去叫!”
内侍见永兴帝动了怒,不敢怠慢,赶忙领命跌跌撞撞地去了。
若梨犹在暗自回想天佑帝的话,慕皇后对她招手笑道:“本宫方才想起,哥哥专门带了些信阳的好茶,是上好的仰天雪绿,口感清冽,有云雾之香。就让若梨取来,与诸位共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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