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多年。他了解迎棠的性格,一有机会,一定会急不可耐地寻找战机。他眼睁睁看着迎棠,一步一步走进他设好的圈套。
他什么也没做,只是站在暗处默默地看着,看着她落入埋伏,看着她冲杀到只剩最后一人,看着她想要举刀自尽,却被人劈落马下。直到现在,眼看着迎棠被吊在旗杆上,从珂扪心自问,竟然毫无报复的畅快,有的只是更深的疑惑。他在做什么?
哀求声不断敲击着从珂的耳膜,士兵的激情空前高涨,个个眼含悲愤,要为自己的妻子、姐妹、女儿报仇。这原本也是从珂计划中的一部分,长年累月的僵持对峙,已经磨光了士兵的意志。如此血腥残忍的一幕,恰恰可以激发出他们心底的血性。
“不!”从珂摇头,酝酿好坚定的语气,手指遥遥地向对面一指,“她一定不希望你们这样做。你们的妻子、姐妹、女儿,也一定不希望你们这样做。不要为了一个人,多做无谓的牺牲。收起你们的眼泪、抬起你们的头,记住是谁让你们骨肉分离,记住是谁带给你们痛苦绝望。所有这一切,都要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
从珂身后的队伍里,爆发出雷鸣一样的喊声。声音传到对面,只换来陆析浅浅的嘲笑:“你听到了?结发妻的死,也能拿来利用,变成鼓动军心的手段。谁又比谁高尚呢?”
若梨仍旧跪伏在地上,眼泪打湿了地面上的沙土:“你不需要证明这个给我,你能叫人把迎棠绑在上面,我已经看得很清楚了。人性凉薄,我已经全都了解了……全都了解了。”她喃喃地重复着最后一句话,满眼凄惶绝望。
“你了解什么?”陆析冷笑,“你过得稍有不如意,就立刻有人来怜悯你,帮你扫清障碍。你有没有体会过,前一天还把你抱在怀里的叔叔、伯伯,第二天为了自己能够活命,就把你送进火坑。那时我才八岁,为了不让我自毁容貌,他们甚至一根根拔了我的指甲。”
他的语气怨毒,再也没有半点平日的风雅气度。若梨松开手,闭了嘴不再哀求。那些陈年往事,在他心里像腐坏的泥潭一样,日渐发酵出酸腐难忍的气味。他们已经没有机会去询问永兴帝,究竟是贪恋这个孩童的美貌,才救了他一命,还是救下他的命后,才被他比女子更姣好的容颜迷惑。
若梨扶着墙壁站起来,一声不吭地抹了抹眼睛,双眼通红,眼泪流过的地方,也被冷风吹得泛红。她沿着壕沟向前几步,忽然一巴掌甩在陆析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