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煦陪着笑,又说了几句话,他小心讨好,总算让慕毅笙消了火气。
若梨一动不动地趴在被露水打湿的石台上,冰冷的温度却抵不过她内心的寒意。要是在几年前,她听到这些话,肯定要大哭一场,可是眼下,她已经不是那个不谙世事的若梨了。
她一字一句回忆刚才听来的话,卫夫人的死,父亲和姑姑都有份,从珂和迎棠绝无可能跟永州交好。父亲也绝对没有那个胆量自立为王,那么,他只能选择跟陆析达成某种交易。这么看来,请父亲帮忙放走耶律光,也行不通了。
在石头地面上趴了大半夜,若梨第二天就病倒了。慕毅笙来看了她一次,只在床边坐了坐,就匆匆离开了。出门时,若梨隐约听见他对慕夫人说:“走几天路也能伤风,一点长进也没有。”
旁边煎药的小丫头也听见了,神情慌恐地看了若梨一眼,似乎生怕她想不开。若梨把脸埋在被子里,勾起一丝浅笑。身体还是那个不中用的身体,一时半会改变不了,其他的,可就不一定了。
慕夫人转身折回来,亲自用小勺盛着药,一口口地喂她。
“娘,药很苦。”若梨靠在母亲身上撒娇。
“知道你怕苦,叫人买了姜汁糖了,喝了药拿给你。”慕夫人仍旧像哄小孩子一样哄她。
听到姜汁糖,若梨喉咙里像咽着根刺,脱口就说:“不要姜汁糖。”看到慕夫人诧异的神情,若梨赶紧收起情绪,腻在母亲怀里:“娘,我记得小时候喝过一种奶酒,香香甜甜的,当时您说小孩子不能多喝。现在我不是小孩子了,我要喝那个。”
“还说不是小孩子,小孩子也没有你这么不让人省心。”慕夫人在她额头上轻轻一点,“那奶酒啊,是从前一个老花匠做的,可惜,今年春天,他年老眼花,跌进井里淹死了。”
听到可惜二字,若梨已经预感到情形不好。那么多年都躲藏得好好的,怎么今年就偏偏死了。陆析心机深沉,走一步看十步,想必是从春天或者更早时候开始,就已经在计划着把耶律光困在这了。
把脸贴在冰凉的绸缎上,若梨无声苦笑,耶律光,你究竟是命太好,还是命太坏?
……
刚跨进小巷,一柄寒光闪闪的刀就架在若梨脖子上。若梨摘下风帽,把手里的东西往前一递:“左贤王大人,困在陋巷里,仍旧英武非凡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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