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流越多,打湿了她的衣襟。
若梨说不出话,只能微微摇头,她已经想到了元绪儿要去哪里。
“你别怪从珂哥哥,是我跟他说……不,不,其实我什么都没说,我只是……我只是想让他留下惠明,只有他不同意送惠明去联姻,我才有机会。”元绪儿哭得抽抽噎噎,话也说得含混不清。
“嫂嫂,如果以后有机会再见面,随便你怎么打我骂我,我都没有怨言,今天我要走了,你多保重。郭兴很快就会回来,我不能跟你去永州了。”说完,她推开门,向着浓重夜色跑了出去。
若梨想要伸手拉住她,可是药力漫上来,虽然她竭尽一切想要抬起手,身上却半点也动弹不得。眼前事物渐渐变得模糊,她终于支撑不住,昏昏沉沉地歪倒在床上。
迷迷糊糊中,一会似乎很冷,一会又似乎很热。若梨只觉得天旋地转,周围是拨不开的浓雾,似乎是从珂握着自己的手,一箭射落了敌营门前的旗帜。又似乎是五六岁大的迎棠,梳着两个羊角小辫,跟在自己身后,一声声的叫姐姐。她想转身,忽然看见元胜赢穿着鲜红的衣裳,嘴里咬着一根草,狂妄又自大,却怎么都不说话。一旁似乎还有元绪儿,双手撑着脸,笑眯眯地描眉。
过去几年的画面,在她眼前轮流出现,渐渐散入雾中,什么也抓不到。只有满眼鲜红的血迹,压抑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从噩梦中惊醒,睁开双眼,耳边是阵阵马蹄声,身上被冷汗湿透。难道是郭兴在带着自己赶路。她想坐起来,这才发现自己双手双脚都被粗粗的麻绳捆住。郭兴不会如此无礼,自己这是要被送去哪里?
她只记得昏睡前,最后一个情景,是元绪儿离开了房间。也不会是绪儿做的,虽然恼恨她下了迷药,利用自己逃出皇宫,若梨却相信,元绪儿不会把自己捆绑起来交给别人。
马车七拐八拐,周围渐渐变得嘈杂起来。其实若梨心里很害怕,她是真正的手无缚鸡之力,现在的身体状况,甚至比普通的女子还要羸弱。离开了庙堂和旁人的庇护,她的自保能力很有限。
可是害怕没有任何作用,她把身子向一侧挪动,凝神去听车外的声音。迷药的药力已过,她的耳中却仍然嗡嗡作响,之前那次留下的病根,她并没怎么当回事,只要不用熏香就是了。可是再次服下迷药,药力的作用却有点出乎她的意料,眼前的物体也有点模模糊糊。
车外似乎有许多人谈笑的声音,不知道是药力的关系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口音听起来很奇怪,有些话竟然听不大懂。有壮年男子,一边搬运重物一边高声呼喝的声音,有妇女呵斥小孩子的声音,还有小孩子四处跑跳,嬉笑打闹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