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精神很不济,走到御座前,无限疲累地坐下。
见到皇帝的面,契丹使者也许是觉得终于能够复命,也许是觉得终于受到了重视,脸色终于和缓下来。管弦声起,殿上诸人频频举杯,气氛重又融洽起来。
酒过三巡,耶律洪端杯起身,向从珂说道:“耶律洪今天奉王命而来,特向陛下求娶惠明公主,永结两国之好,还请大晋皇帝恩准。”他用词很不客气,语气也很倨傲。
从珂神色淡淡的,不说准,也不说不准,反问:“不知是为契丹哪位王子求娶?”
“自然是契丹天汗。”耶律洪神色自得,满心以为从珂必定会应允。
“那么,这位天汗,今年多大了?”从珂语气中有几分嘲讽。耶律光扶立幼弟,自己独揽大权,是众人皆知的事情。
耶律洪脸色变了一变,他也不是软弱可欺的人,不过略想一想,就反唇相讥:“天汗今年十二,与惠明公主正好年岁相当。倘若大晋皇帝不满意,契丹还有右贤王,还有抚远王,只是公主嫁过去,不知道是做妾好,还是做儿媳好。”
大臣停了这话,都窃窃私语起来,如此挑衅的话语,实在太过分了。
迎棠眼见局势又有变化,从旁解劝:“契丹天汗年少,假以时日,定能成为一代英主。难得他与惠明年纪相当,倒也算得上是天作之合。”说着,她向旁边一招手:“请惠明公主上前来。”
惠明身量尚小,被宫女引着,隐隐约约挡住了大半。行至近前,宫女退到一旁,惠明怯怯地向从珂跪拜行礼。她与这个过继的父皇鲜少接触,向来对他有些畏惧。
从珂一见惠明,忽然申请大变,从御座上站起来,定定地盯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迎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惠明穿着寻常鹅黄衣衫,梳着反绾发髻,脸上未贴花黄,只淡淡扫了长眉。衣装打扮,说不上极美,却与年少时的若梨,有七八分相像。
其他人并没看出这其中的微妙之处,不知道皇帝为何忽然失态至此。耶律洪再次上前,拱手道:“请陛下下旨赐婚。”
从珂慢慢地坐回坐上,沉默良久,开口说:“朕膝下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舍不得她远嫁他乡,婚事免谈!”
殿中再次响起纷纷的议论声,迎棠脸色如死灰一般。事隔多年,她在从珂心中,仍旧半分位置也没有,她早已认了。只是没想到,这辛苦夺来的江山,在从珂心中根本不值一文,一个小女娃,只因模仿了若梨从前的装束,就能得他垂怜。
耶律洪没有想到从珂竟然会如此不留情面地拒绝,一怒之下也开始口不择言:“大晋皇帝如此武断,日后可不要后悔。”
从珂用余光瞥他一眼,说道:“朕还不需要用一个弱女的终身来换得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