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地问:“那些侍卫不一起走么?”
马蹄骤停,从珂捏住若梨的下颔,用一双发红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他怎么会不明白若梨的意思,她什么时候关心过侍卫几时走、几时停,她分明是怕侍卫留在后面,会杀人灭口。
从珂今天原本就没打算杀任何人,他只是恼怒若梨的不信任,她从来不相信自己。“你最好别再惹我。”近乎咬牙切齿的声音,贴着若梨的耳廓。若梨把头低低地埋下去,错开他交杂着愤怒和伤怀的目光。
“姐姐!难道你就这么走了?你……”小晚从地上爬起来,眼看着若梨的身影越去越远,“你到底有没有心肝?”
有没有心肝?多希望能没有……若梨听见小晚的哭声传来,清清楚楚地落在耳中,可是她不能答话,她只能尽快离开这里。瞥见劲装侍卫也已经跟上,若梨不再向后张望,老老实实地蜷在马上。
直到马蹄踏入皇城,若梨才知道元胜赢竟然背负着她走了那么远。如果不是秦叔买酒时被人发现踪迹,恐怕从珂一时半会还难以找到这个隐秘的小村庄。
皇城里不能骑马的禁令对皇帝自然无效,从珂带着若梨一直行进到揽秀殿。翻身跳下马,却把若梨晾在马上。若梨顾忌着孩子,不敢冒冒失失地跳,试试用一只脚探向地面,始终差了一点够不到。
她在马上转来转去,终于红了脸,低声说:“拉我一把,好不好?”
这句话意外地让从珂很受用,他转回身,手搭上若梨的肩,揽着她跳下来。
若梨在地上还没站稳,就先用手臂环住腰腹,自己理顺了呼吸。从珂看到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心头火起,甩开手自己进了殿。
殿内陈设与离去前分毫不差,若梨一步一挪地走进来,想着这几个月来的起伏经历,也不由得心下唏嘘。
从珂坐在廊下,被灯火拉成一个长长的剪影,孤零零地投映在墙上。他用手掐着一只小碗,正是若梨此前住在这里时,用来喝药的白瓷小碗。手指尖无意识地翻来翻去,像在等什么人来。
寥落的影子,看上去,真的好像一个人行走了千里万里,却没有任何人陪在他身边。若梨坐在他对面,好像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不知道该从哪一句开始。
她曾经说过,不管你奔波到哪里,我总在永州等你。可是时过境迁,他们都已经不在原地。
若梨看着他,眼波平静如湖面,在这宁静无波的眼神里,从珂的手却莫名地抖起来。
“我总还是希望……”他的声音干涩凝滞,话说到一半,不可遏制的狂躁情绪涌上心头,拳头"咣"的一声落在桌案上。
若梨被震耳的声响吓得一颤,却没有向后躲。她其实很想伸手抚一抚他拧成一团的眉。就在此时,有小宫女捧着药碗进来,急匆匆地放在桌上,连一眼都不敢多看,就慌慌张张地退下。
“若梨,只要、只要你喝下这个,我仍然可以……”从珂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又像是在说一件无比艰难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