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市的严冬终于隆重地到来,道路两旁的树木纷纷在寒风中行脱帽礼,凋落了盛夏时的一树繁华。天空变得灰白,而城市里的那些摩天大楼则显得更加苍白寂寞,像是合着眼睛的巨人在冷风中默默感受着这座几千年来繁华苍凉不断交织的城市。
窗外的风呼呼地吹着,那院子里的小防风树被吹弯了腰,可韩宅里却静静地弥漫着喜悦的气氛。虽然空荡荡的宅子里每个人仍旧低声细语,但眼角眉梢上都带着喜悦。韩宅今年冬天新请了一个厨子,于是陈妈终于稍稍清闲了一些,和厨子两个人在厨房边烧菜边乐呵呵地聊天。那厨子是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长得很瘦,抡勺的动作却迅速而漂亮。他见陈妈边切冬笋边咧着嘴笑,于是也乐呵呵地问:“今天这是怎么了,大家都这么高兴?”
陈妈听了放下刀,笑着深吸了一口气,两手一拍,“今天是咱们家小姐回来呀,明天是小姐和姑爷的正式结婚典礼,虽说已经领了结婚证,但过了明天这婚事就算圆满了!”陈妈望着那烧的热火朝天的锅子,又轻轻叹了口气道:“但愿依雪那孩子能找到个好归宿,这孩子这辈子真是命苦……”
厨子抹抹菜刀,嘿嘿笑道:“陈妈你老人家操的哪门子的心啊,咱们姑爷那还不算是好归宿么?”
陈妈便笑着摸了摸微微湿润的眼角,又继续拿起刀切冬笋丝,“是呀是呀,这么高兴的事情,我还瞎担心什么呢?”
锅子里的水烧滚了,一揭开锅盖那大团的水蒸气就蒸腾出来,整个厨房都是烟雾迷蒙的。陈妈一不留心刀子一偏切到了手,她不禁“呀”的一声叫出来,那窗台上站着的麻雀惊得一跳然后扑棱棱地飞上了冬天里灰突突的树梢。
依雪低头看了看手腕上和手臂上的淤青,过去了几天,反而更加明显起来。幸好是冬天,她放下了挽起来的毛衣袖子,坐在镜子前静静看着自己微微浮肿的脸。总觉得自己面无血色,依雪在脸上扫上些腮红,但粉色的一层却更让左边的脸颊看起来红肿,她便用纸巾去擦,看起来却越来越糟。她一心急,失手打翻了那盒腮红,那腮红掉在地上碎开来,弄得灰色驼毛地毯山一块一块的红痕。
依雪怔怔地低头看着地上那残缺破碎的腮红,陆劭廷则悄悄隐匿在门后的阴影中怔怔地看着她……她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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