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她,于是不敢抬头,只像犯错的孩子一般垂着眼看着他脚上那双发亮的皮鞋。
她看见那双黑皮鞋朝自己走过来,然后听到一个低沉温柔的声音对她说:“韩小姐,你好。”
那样轻的一句,在她心里却宛如石破天惊。哦,原来他的声音是这样的。
她仍旧垂着眼,轻声说:“你好。”然后便静静地立在那,微抿着唇。
那位“陆先生”见她并不热络,也不勉强她,又和韩雅言和韩士方客套了一番就离开。经过韩依雪的时候他微微顿了顿,她听到他声音里微微含着笑意地对她说了一声“再见”。
这好像有点怪,两个要结婚的人上一次的对话竟然只是:“你好”,“你好”,“再见”。
他离开以后,韩士方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偏过头看向窗外,身体却仍保持着刚刚的姿势,笔直地坐在旧藤椅上。而韩雅言则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瞅着她,什么也没说。她感觉有些害怕,从小到大她最怕的就是这种气氛和大人们这样看着她的神情。就像是五岁时,她呆呆地看着大人们在浴室里乱作一团,有人时不时看上她一眼却又不同她讲话,她依稀感觉自己做错了什么,却又不知道错在何处。
她呆呆地站在书房看着外公,而韩士方则望着墙上挂着的镶在玻璃框里表好的韩式大楼设计图。那是韩家生意鼎盛时请当时一位知名的设计师画的图,而如今韩式企业只剩下一个华丽的外壳,而当年那位设计师早已入土。她知道韩式企业的败落是外公一生的遗憾,所以当得知那位陆先生愿意以娶她为条件大量资助韩氏企业的消息时,她就已经知道这是她无论如何也逃不过的命运。
韩依雪望着夕阳中坐在藤椅上的外公,他就像已经枯死的树木一样静寂不动,但脸色却在阳光的照晒下泛起一片不健康的红晕。她从小就不会说什么俏皮话讨长辈的欢心,但她很小就学会了看别人的脸色。她知道自己被当作了一个交换条件,而且这件事上决不允许她反抗。其实她也并不像反抗,她甚至有点期待,带着一种决绝的心情。如果这就是她注定的命运,那么她在别人严重所谓的价值终于就要快得到证实。而从此以后,她终于可以谁都不欠,轻松地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