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笑起来。
昨日她还是自认为天底下最幸福的待嫁新娘,今日她却因为延误归队的期限而被罚五十军棍,真真是造化弄人。
只是不知那位弃她而去的“夫君”,此刻又在何处逍遥自在呢?想到此处,她便又抑制不住地磨牙。
就在此时,门外响起了西门涉的声音:“染之在里面么?”
夏浅微吓了一跳,一牵动背上的伤口,便痛得龇牙咧嘴:“快快快,帮我把被子盖上!”
丁录也乱了手脚:“可是老大,你背上有伤,盖上被子不太好吧?”
“难道你就让老大我的身子白白让男人看了去么?”
“……老大,难道我不是男人?”
“你在我眼里不算男人。”
“老大——”丁录不依不挠地拉扯着她的衣袖给自己抹眼泪。
“滚!”夏浅微没好气地推他。
最后还是丁录灵机一动,取过两个支架,搭在木板床边上,然后将被子拢在支架上。
在门外等得不耐烦的西门涉干脆自己掀开帐帘进来了,见夏浅微这副滑稽的模样,尚未生出同情之心,已经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是驼背了还是肿瘤了?”他说着,便伸手要去掀被子瞧。
夏浅微吓得大叫:“不准碰!”
西门涉伸出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为什么?我只是想看看你伤得怎么样。”
“切,假好心。”夏浅微翻了个白眼。
“生气啦?”西门涉讨好般地凑近夏浅微,盯着她瞧。
夏浅微将头扭到一边不给他瞧。
西门涉叹了口气,道:“五十军棍虽然严苛了一点,但你延误归期是事实——这在平日里也就罢了,可偏偏你运气不好,遇上敌军突袭,伤亡最惨重的又是你们府的士兵。凌将军这么做,也是为了正军心,你要谅解他。”
夏浅微心道,我谁都能谅解,就是不谅解你!
西门涉见她没再反驳,以为她想通了,于是挨着她的身边侧卧下来。
夏浅微全身的毛又倒竖起来:“你干嘛?”
“照顾伤员呀。”西门涉笑得人畜无害,“你现在背上受了伤,如厕什么的也肯定不太方便吧,我在一旁也好给你搭把手不是么。”
夏浅微在心里默默流泪:“我还四肢健全,王爷,就不麻烦您搭把手了谢谢啊!”
两人玩笑了几句,西门涉突然正色问道:“染之,你这次为什么会延误归期呢?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夏浅微沉默了,家里的确是出了事,原本是天大的喜事,结果却变成了天大的笑话,而且还是拜眼前之人所赐!
她在来时的路上,想象过千万种质问西门涉的方式,也猜测过千万种西门涉会给出的答案。但此时此刻,当她真正站在了西门涉的面前,却不知如何开口了。难道真要告诉他,她就是夏浅微,是丞相夏邦淳的女儿,那个被他抛弃的新娘吗?
如果因为儿女情长之事,导致自己身份暴露,她不但有可能与西门涉完全决裂,还将被迫离开军队,离开所有的好兄弟,离开她追求了四年的梦想,她舍得么?甘心么?
就在她犹豫的片刻,听帐外苏匿唤了一声:“王爷,王府中送来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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