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幸默轻轻将阿愚放到卧室的床上，再到阳台上收衣服。阿愚的一只袜子被风吹到了近旁的树枝上，沈幸默用撑衣杆捞了很久，才捞回来。
再回到屋中，又是出了一身的汗。
老房子的卫生间很小，只容的下一个人转身，再没有其他的余地。沈幸默兑好水端着水盆到卫生间洗澡，因为担心阿愚突然醒来找不到她，卫生间的门只是半敞着。
洗澡的时候，她特地将膝盖的地方用东西裹住。洗完澡出来，才发现还是不小心沾到了水。在小客厅里寻了红药水，小心涂抹在膝盖上，又轻轻吹干。待到一切收拾妥当，一看腕上的手表，已经快一点了。
沈幸默轻手轻脚地走到房间里，虽然已经立春，天气还是有些凉。阿愚的小胳膊不知什么时候，自行从薄被里伸了出来。她小心翼翼地替阿愚盖好被子，睡到床侧，关灯。
窗户虽是关着的，但窗帘还没有合实。一撮儿月光，静静自半掩的窗帘间隙里倾泻而出，沈幸默不想起身去拉。
这一天应该是极疲累的，此刻，躺在床上的沈幸默却睡意全无。
她睁大眼睛，出神地盯着那一溜儿光亮发呆。
怀中，阿愚的呼吸清浅可闻。
她应该担心，晚上那个自称胖三的人，明天会不会派人送那一千多块钱来。杜小柔虽然那样说了，但酒店里有明文规定，如果飞单服务员是有很大责任的。且这一次，也怪她自己强出头。她不该一时好心，将那两个警察打发走了。
可是，望着那一撮儿月光，她满心满脑子的却是旁的事。
她以前住的房间，有月亮的晚上，窗帘没有合上，也会有月光倾泻进来。那窗户上安装的不是一般的玻璃，全是防弹的。不像幸福里的窗玻璃，一颗小石子便能将整块玻璃敲下来。
有一次，房间里的灯被厉千川摔碎了，晚上睡觉时房间里一片漆黑，她实在是害怕。便将窗帘拉开了半边豁口，好令月光照进来，房间里能有一丝光亮。
厉千川半夜里回来瞧见了，手一扬，“哗啦”将窗帘迅速的合上。
犹在睡梦中的她，被这一阵声响惊醒还未爬起身。便被厉千川的一记耳光，重又甩倒在了床上：“想死，也别死在我面前。”
这么黑，他那一巴掌又狠又准。
他站在床边，一双眼睛似能喷出火来。
后来，沈幸默睡觉前，总会习惯性的先检查一下屋子里的窗户窗帘，是否关好拉严实。今天，似乎是刻意的不愿去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