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婵与那些孩子一样,激动着想要撑起身子,醉柔一把拉住她,轻声道:“别去。”
月婵不理解醉柔的举动,但她心里却对眼前的女孩产生一种信赖,她坐回身子,对那冒了尖儿的诱人的白米咽着口水。
看着那些同伴们,有些在拼抢中被推到,被同病相怜的人踩在脚下,漆黑的小木屋中,上演着最简单的残暴。只是为了一口白米。
当一只脏兮兮的小手就要抓到白米时,一根藤木条抽了过来。精瘦男人盖上大缸盖子,同时盖上了孩子们的希望。
门口妇人的目光审视着一切,这些同样肮脏饥饿的孩子,有些钱途无量,有些一文不值。
而这一次,她终于看到了些特别的东西。妇人的目光满意地伸向角落里的三个孩子,她有些好奇,但更多的是惊喜,醉生阁里庸脂俗粉够多了,她需要些特别的新鲜血液。
妇人朝角落里的醉柔三人招了招手,那笑容有一种特别的吸引力,除了醉柔有些抗拒,月婵和允儿便被不自觉的吸引过去,他们隐约感觉到,有些好事情要发生了。
醉柔跟上去,妇人看着眼前的三个乞丐一样肮脏的孩子,月婵和允儿的俊美已经被她收进眼底。再看向醉柔,样貌普通皮肤粗糙,却唯独那双眼睛特别明亮。
妇人淡淡一笑,命精瘦男人给他们分了白米,只是一点点,已经羡煞其他孩子。
“只有听话的孩子,才会有饭吃。现在你们站成两边,男孩这边,女孩这边,妈妈给你们分白米。”妇人微笑着,浓郁而极具穿刺力的声音,安抚了所有躁动的孩子。
她是醉生阁的老板娘,苏非笑,人如其名,似笑非笑。
孩子们匆匆地填过了肚子,便迎来了在醉生阁的第一次训话。
内容大致是说,人分三六九等,青楼里的人亦是如此。
有些人以后能做头牌红牌,虽然身上沾点污秽,但锦衣玉食不比宅院里的少爷小姐差。自然人红了,受到关注了,从良去过普通生活的机会也多一些。
而有些人却只能是低等的,没有尊严和自由不说,还要被另一些没有尊严和自由的人使唤。
要做什么样的人,三分靠天,七分靠拼。
醉生阁分东阁和西阁,东阁是人尽皆知的妓院,西阁是较为隐秘的倌院。这些男孩都是要被送去倌院的,为达官富商提供男色服务,地位比之妓女还不如。
醉柔听到此处手心一紧,指甲刺着皮肉,因为这样的话,她和弟弟就要分开了。
如果活着是基础,那么在这基础上,她唯一的奢望就是还能够照顾允儿。醉柔好像第一次明白什么叫百感交集,即使是饿的心慌时也没有这样紧张和担忧过。
“好了,今天安排你们到好一些的房间里休息,明儿个会有人带你们来见我。你们呀,都把自己洗刷干净些,打好了精神,妈妈亲自给你们分出三六九等。”
苏妈妈说完,扭着水蛇一样的细腰,漫不经心地摇着羽扇,慢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