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小地方的人没见过世面啊,自己管教不善啊。
顾景痕接受的也爽快,笑着说:“男孩子学得厉害些,也不是坏事。”
顾景痕看着甘霖,似乎想起什么,对醉柔道:“你等我一下。”醉柔愣愣地看顾景痕不由分说的转了身,竟然鬼使神差地真的等了他一下。
顾景痕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只上了紫漆的木雕,大约半个巴掌大小,醉柔认得这个东西,这是姜子欢为自己雕的睡像。
顾景痕蹲下身来,将手里的东西在甘霖面前晃了晃,说道:“霖儿这么乖,这么小就知道保护娘亲了,叔叔把这个送给你当礼物好不好。”
甘霖却毫不领情,一把推开顾景痕的手,那木雕便摔在地上,左右滚了几滚。
“我不要你的东西,甘心爹爹说不能收坏人的礼物。”甘霖稚嫩的小声音很坚定。
“叔叔不是坏人。”顾景痕的声音很轻,藏着或许只有醉柔才能听出来的难过。
甘霖的目光依旧十分警惕,他上下看着蹲在面前的顾景痕,又道:“你若不是坏人,甘心爹爹和我娘为什么要赶你走?”
顾景痕本要去捡地上的木雕,手快要触到它时,因甘霖这一句话而僵硬了动作,他咽了口苦水,不知该如何作答时,又见眼前伸过一只白皙的手,素白的指甲上没有半分多余的色彩。醉柔将木雕捡起来,擦去紫漆表面的灰尘,郑重地塞进甘霖手中,说道:“霖儿,这位叔叔不是坏人,他……”醉柔不禁扫了顾景痕一眼,微笑道:“他是个英雄。”
“可是娘,你们为什么那么想让他走?”
“胡说,娘没有。”
“就是有,我都听到好几次了,你们时常都在商量这件事的。”甘霖坚定道。
顾景痕站起来,既然是醉柔想让自己离开,他想自己或许真的没有再纠缠的必要了,而这一次提前来到无雁城,能看到她过的很好便已是幸运。
“因为叔叔是英雄,英雄养好了伤,就该去英雄该去的地方,做英雄该做的事情。”
顾景痕转身时,听到醉柔温柔的声音,她在教育自己的儿子,或许也是他的儿子,唯一的儿子。
“哦,我懂了,就是伙计常说的,客栈做的是迎来送往的买卖,客人该来的时候来,该去的时候去,那是别人的人生,不该咱们留恋。”甘霖背书一样的说出这番话来,转了转眼珠,又道:“可是娘,人生是什么东西,留恋又是怎么一回事啊?”
顾景痕回房的这几步路走得很慢,他在听他们说话,听得自己心里很满足。而满足之后袭上心间的是落寞,她说他是英雄,他指点得了江山,却左右不了自己的人生,亦做不了她的最平凡的英雄。
即使他已经足够强大,可她始终是他心底的一条缺口,一个足以致命的弱点。
顾景痕忽然意识到,如果有人发现了他这个弱点,并且试图以其来威胁自己的时候,便是给他们带来了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