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来小男孩嗤嗤的笑声,再瞧瞧刚才被压在榻上,这会正蹑手蹑脚朝门外逃的伙计,才反应过来这是甘心做的好事。
醉柔实在是浑浑噩噩安稳了太久,平日里对店里的伙计都不大关心,印象中好像是曾听说这小伙计是个断袖。而甘心故意找这么个断袖来给顾景痕擦身子,其意图非常明显。
场面尴尬非常,醉柔和顾景痕的尴尬不言可喻,小男孩不谙世事丝毫不觉得尴尬,甘心则是狠狠冒了一层额汗。
娘唉,这个登徒浪子斯文败类衣冠禽兽不是当今天子——顾景痕吗。
甘心曾经想过与顾景痕重逢的画面,但他委实想不到是这么凌乱个场面。他三两步蹿到醉柔身旁,又是上下一番打量,想到醉柔回来时衣裳破乱不堪,脱口道:“他,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醉柔本想张口缓和下尴尬的气氛,甘心此言一出,便险些吞了自己的舌头。她甩开甘心扶在自己肩头的手掌,挤眉弄眼地说:“说什么呢,便是这位客官昨晚救了我。”
昨晚?甘心又翻起一阵紧张,这么说醉柔昨晚和顾景痕呆了一整夜?紧张之余,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顾景痕,是若无其事的走上去打个招呼,还是像醉柔一样装成陌生人。
甘心正是踌躇,房中的顾景痕清了清嗓子,目光着实耐人寻味。
那挨打的断袖红着眼睛跑出来,唇边登时泛起一片淤青,抱着小男孩嘤嘤哭了起来,边哭边道:“甘霖少爷,您要给小的做主啊,他,他轻薄我……”
醉柔觉得自己的舌头又往喉咙里滑了半寸,要说顾景痕欺负他有那么点可信,可这轻薄——什么时候轻薄和暴力已经是一码子事了?
显然伙计的这番哭诉都是甘心安排的,那也是在甘心不知道房里的人是顾景痕的情况下。甘心现在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开场白,与醉柔相对抽了抽眼皮,醉柔大致理解了甘心眼神里的意思,多半是在问她,“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还是顾景痕大方一些,他坐在榻上愣了半晌,目光从门外几人身上依次扫过,拱手笑道:“误会,便是误会一场。”
顾景痕说着就迈开大步走了过来,那被顾景痕打了的伙计急忙躲到小男孩身后,而男孩努力抬头挺胸破有副小男子汉的模样,眨眨眼对甘心道:“爹爹,揍他!”
“这孩子叫甘霖?”顾景痕看着小男孩,问得却好像是两步外神色窘迫的甘心和醉柔两人。
醉柔颤着睫毛望了眼天,咽了口唾沫,如实道:“确是犬子名讳。”
顾景痕淡淡一笑,将目光转了过来,看着护在醉柔面前的甘心,挂着谦和的笑容拱手道:“这位便是这家客栈的老板了罢,在下寻音,失敬。”
甘心想了想,他觉得天下间实在不可能有长相一模一样的人,那么这个寻音多半是顾景痕出来跑江湖的假名。既然顾景痕不愿相认,或者是真的不认得自己,甘心大也不必做贼心虚似的紧张,循着那份礼貌,也拱起手来简短回道:“甘心。”
被甘心掩在身后的醉柔瞧着场面是控制住了,便解围道:“是伙计手脚笨拙,惊了这位客官,还请莫要见怪。”
顾景痕善意地点了点头,道:“寻音不知夫人已为人妻母,昨夜多有冒犯,夫人莫要见怪才是。”
枉甘心聪明一世,现在这个场面也着实迷蒙不已,从顾景痕的话里,他大概琢磨出个轮廓,似乎是眼前的人唤作寻音,且他以为自己是醉柔的丈夫,而甘霖是他们的儿子。
这样甚好,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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