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头,神情比吃了最苦的苦柚还难看,却从头至尾都没有哼过一声。
而这次拔箭显然没有上次做的那般顺手,主要是因为她指甲里嵌了毒,总要小心避着不让指甲碰到顾景痕的伤口。
醉柔撕了自己大片裙角,一层层将伤口处包扎起来,看着丢在地上沾满红血的箭,醉柔狠狠地舒了口气,似乎经历了比顾景痕还要难捱的痛苦。
而更痛苦的则是要面对回忆的挑战。
坐在床沿上,她有一种想帮顾景痕盖被子的冲动,但又反应过来这里不可能有被子,犹豫再三,感觉实在需要做点什么,便伸手帮他紧紧了衣裳。
顾景痕便也抓住这么个契机,明明闭目安然躺着,没有受伤的那只手却突然抬了起来,用力抓住醉柔的手腕,虚着眼睛只看向她,什么也不说。
醉柔被这力量擒住很自然地愣了一瞬,随后用自由的那只手去掰顾景痕的手掌,意料之内地掰不动。
“公子,我不过帮你拔了支箭,你不会是想以身相许把。”醉柔在心里头百转千回想了许多托辞,最后决定采取以进为退的手段,她自认为如果是醉柔面对顾景痕,无论如何也不会说出这种话来。
顾景痕确实松手了,惨淡一笑,道:“我亦救你一命,算作扯平。”
相对无言。
面对顾景痕,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更不要说是面对一个不知道还记不记得自己的顾景痕。而她,也不太确定,自己还记不记得他。
“我常常做一个梦,梦到一命带着面纱的女子,”顾景痕望着房顶,终于淡淡地开了口。
醉柔静静地看着他,有一种想听他把话说完的感觉,却也想不通这种感觉的因由。不过这些年的生活,她已然看开了许多事情,凡事只要抱着最单纯的想法去做,也不必费脑筋去想想不通的事情。
顾景痕将目光挪到醉柔脸上,似笑非笑地继续道:“她就像你现在这般看着我。”
醉柔急忙收了目光,心里琢磨着如果一个萍水相逢的女子此情此景时,应该作何反应。而那句假作娇羞的“失礼”还没来得及说出来,顾景痕又道:“那个梦里我和她好像贴的很近,又好像距离很远……这些年我走过很多地方,总是感觉她在某处等着我,等我把她从人海里翻出来。”
醉柔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她很想找个别的话题让顾景痕不要再说下去,可顾景痕似乎完全不在意她的态度,只是自顾自地在说。
“每次梦醒,就好像忘了些东西,心里被抽掉一块,变成怎么都填不起的空白,而那份空白似乎又很重要。”说着,顾景痕的目光闪了闪,他问正在出神的醉柔:“你忘过吗,很重要的东西?”
醉柔干笑,回答:“既然忘了又怎么可能知道是忘了……”
“我这次来边关,就是想试着再寻一寻她。”顾景痕笑得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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