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笑的容颜,夜色中一如当初。
醉柔努力让自己的站姿优雅且从容,拳头握得紧紧地,她不断告诉自己,要争气,见到那个人千万不能再呕吐了。
门口的宫人及时闪开身子,两人之间再无旁物,就这样沉默地对视着。直到醉柔的笑眸闪起泪光,顾景痕才尝试着迈开一步。
醉柔这也才扫到躲在他身后的月婵,心里泛起一阵酸楚。她既然选择了这样一条路,便当做不认识吧,她们之间的情分,或许在月婵不信任她而痛摔银簪时,就算是了结了。
醉柔静静地站着不动,呼吸不自觉地就加重了。她在等,等他像过去一样过来抱她。
而顾景痕却是不敢了,一双多日未曾休息过的眼睛,一圈青黑爬上轮廓,瞧着便叫人心疼。醉柔没忍得住,终是朝他迈开一步,直到见顾景痕依旧没有反应,才厚了脸皮不顾一干下人乃至顾景痕身后的月婵,咬着牙扑了上去。
顾景痕很顺理成章地接住她,任她享受这久违的拥抱,尽管心里有那么一瞬的莫名其妙。
诚然,醉柔的心里还是有几分酸楚的,尤其是在不经意撇到月婵不知所谓的脸时。她松了环在顾景痕腰际的手,正脸面对着他,欲语还休。
“你,怎么一身的酒气?”顾景痕再度皱起眉心,他本以为醉柔或许已经离开了,而她这般突然示好,却是让顾景痕有些受宠若惊的意思。
在栖雁阁时,醉柔确实是饮了些酒,不过是为了让自己迷蒙间,对于往事不去过多计较,而降低触碰顾景痕时再度呕吐的可能罢了。
幸而,她无碍了,自从阅棠轩里出来,她决定留下那一刻起,便已经无碍了。
可她还是撒了谎,撒了个柔情蜜意的情谎,“有些话,若不是醉了,怕是说不出来的。”
顾景痕的目光里闪着期待,却总觉得今天的事情不像是醉柔的性子会做的,他只怕自己的期待又落了空,醉柔接下来的话会再度引来失望。
“数月前,我曾在这里犯下一个错,当时我便该唤醒你同我一起离开。现在,依然是这里,我想要回我的夫君,可以吗?”醉柔一字一句,温柔得就像秋夜的露水,漆黑的眸子与他相对,如浓雾忽然散尽的清晰。
顾景痕抬手撩了她的发丝,疲惫的脸上已经难以舒展清晰的笑容,他问:“你身子好了吗?”
醉柔端起他的手掌,稳稳包裹在手心里,微笑道:“我原来不知道,我竟然这么想你。”
尽管她留下的目的不单纯,可这句话却真真的是发自内心的。她原来一直都不知道,自己竟然这么这么想他,想与他亲近,想靠着他的胸膛,然后闭上眼睛,什么都不再去想。
顾景痕侧手把她拉进怀里,揉着那一头如水的长发,勾起一抹幸福的释然笑意。
宫人们纷纷侧脸回避,站在顾景痕身后的月婵,也不经意绽开若有似无的笑容,默默地消失在门后。
顾景痕打横将醉柔抱起来,就这么一路步履匆忙地往栖雁阁赶,醉柔环着他的脖子,在他怀里一摇三晃的昏昏欲睡。
紫兰和小信子在后头不紧不慢地追着,尽量不弄出太大的声响来,为了这一天,他们似乎都等得心焦了。
顾景痕轻轻地把她放在栖雁阁上下一新的被褥床品中,明明不太松软的床铺,醉柔却感觉自己仿佛深深的陷了进去,亦或者是陷进他翻涌着黑暗潮水的眸子里。
紫兰和小信子从始至终没有进过房门,因为无人点灯,房间里暗得除了顾景痕的眼白不见任何光亮。醉柔细细看过来,仿佛看到一团潮湿,似乎随时都会滴落下来。
只轻轻一抬手,素色的床帘便垂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