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洛氏,淳善敦厚,贤良淑德,因吾年少不经事,难承为夫之责,不忍负其冰清,情愿立此休书,任其改婚,永无争执。恐后无凭,自愿立此文约为照。立约人:姜子欢。”
点点清泪沾湿了才干不久的墨迹,隽秀的笔迹,字里行间隐隐情浓。晕开的墨散了,映在醉柔眼里心间,变成一个永远都化不开的黑点。
当整座宅子、当周身天地都在烟火弥漫中时,他却忍着疲累和心碎写下这纸休书。
当时的姜子欢只是单纯以为,自己要死了,照着先前的约定,他不想她成了寡妇。
那时的信口之言,他一直记着,每一字每一句都牢牢地记着。匆忙一生,能有几人这般驻游心间,短短百日,已成为化不开的情劫。
无声却似哭喊,在通天的火光中,姜子欢的身体慢慢冷却。
她曾想了无数结局,他恨她、怨她、杀她都好,可她偏偏没有想到,脆弱如姜子欢,这样的打击就足以要了他的性命。
颤抖着哭泣,颤抖着拥抱,拥着那个冰冷却温柔的身体。
是自责么,遗憾么,或者悔恨么?
还是谁人用生命用鲜血写下的情词,软弱了本该坚如磐石的心!
悲痛欲绝时,如天地都在旋转悲嚎,又如大地失声,苍茫落雨。迟来的雨浇不灭心间的悲火,唤不醒沉睡的少年,迟来的雨是最后的惩罚,熄灭这盏没来得及燃烧的爱情。
顾景痕把残缺的画卷掖进外衣,是怕它打湿了。姬佐若有所动地看着醉柔,连连叹息。
还是九娥率先移动身子到醉柔旁边,拍着她的肩膀,温柔道:“姑娘,先随我们回去吧。这里的事情,公子和将军会处理的。”
回去?回到哪里?似乎这里已经成为她的家了,她花了几个月的时间去习惯,只花了几个时辰去覆灭,覆灭了这里的一切,包括它的主人。
醉柔没有回应,连身体都不曾挪动一下,她只是尽量去护着那些雨点,不让它们滴落在姜子欢沉静的睡颜上。
苍白的脸,唇边还有斑斑血迹,那声“醉柔”依旧回旋在耳际。
“景王,”姬佐拱手对顾景痕道:“贺拔姑娘生母临终前曾将她托付于下官,下官必会好生照料于她,今日的事情当作何解释下官已然明了,王爷乃千金之躯,若无不妥,还请不要在雨中淋坏了身子。”
顾景痕的目光扫向姬佐,带着怀疑,但眼下他确实不方便再插手这里的事情。任着醉柔伤心,顾景痕拉起九娥的手臂,示意她跟自己回去。
醉柔就这样抱着姜子欢在风雨里坐了一夜,姬佐便一直伴在身旁,命人举了伞在一旁照顾着。
方天破晓之后,一切已然尘埃落定。姜子欢的身子僵了,醉柔的心便跟着冷了。
七里铺苏家来人葬了姜子欢,姜府大门贴上白条,成为一处永远的禁地。
一连两日,醉柔不眠不休不吃不喝不言不语地坐着,人又是瘦了一大圈。脑袋里会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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