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歌有些吃惊,毕竟她那日是亲眼看到叶宝盈被人抬着回来的,脸色煞白,毫无生气。
“落水不假,病症多半是夸大了。”芙香转过了头,“你有没有觉得叶宝盈对叶书怀的态度很奇怪?”
“有么?我当时真没留意。”言歌想了一会摇摇头,“夫人觉得是哪里奇怪?”
“不,没什么,我随口问问罢了,你先下去吧,我一个人静一会儿。”芙香皱了眉又转过了身,单手抵额,撑在窗栏边,袅袅身姿优雅迷人。
可即便故作镇定,她此刻内心还是波澜起伏的。芙香没有想到会在这般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见到叶宝盈。看着长大成人以后的叶宝盈,她上一世的记忆刹那间如潮水一般涌上心头……
那是她八岁那一年,生活拮据不堪,她几乎过着乞讨的生活才能吃上一顿饱饭。
芙香记得那年冬天来得特别早,还没入十二月,已是漫天飞雪冰凌滴檐了。宛碧罗那几日特别喜欢去侯府门口的窄巷中讨些碎银残羹。最开始她不以为然,总想着年末将近,大户人家中会施善布粥,也许宛碧罗是冲着那些热粥去的。
直到有一天,宛碧罗扯着她的碎发将她拉到了窄巷中,颤抖着冻红的双手指着前面两个锦衣华服的孩童尖笑道,“瞧见没?你瞧见没?哈哈……那个女孩儿,穿的多漂亮,那可是你一母同胞嫡亲的妹妹呢!还有那个男孩儿,那个男孩儿……”说道那个男孩的时候,宛碧罗突然止不住的抽泣起来,“那是我儿子,那才是我十月怀胎生的儿子!”
一时之间,小小的她还接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可是叶宝盈依偎在萧琴素怀中那抹亮丽小巧的身影却久久的盘旋在自己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那时的她,衣衫褴褛,污浊满身。长长的头发许久没有打理,已经隐约有了一股腐臭的味道。天寒地冻,她要捧着一只破瓷碗挨家挨户的乞讨才能不让自己饿死。她的唯一的希望就是有一处暖房,有一顿饱饭,有一件能避风寒的衣袄。
她以为自己生来就是棚户里的人,可那日宛碧罗竟然告诉她,她本应是高门大户的千金小姐,她本应该是锦衣玉食高枕暖床的。可为什么妹妹拥有的这一些,她却没有?
那时她还小,其中曲折的原委她不懂,也无从知晓。
可如今,她再世为人,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扬眉吐气,高高在上。所以,她定不会让小小一个叶宝盈在自己面前这般嚣张跋扈。
妹妹?妹妹又如何。连生母都不要她了,她哪里还需要顾及姐妹之情。
但是,“言歌真的没有看出来么?”想到这里,芙香不禁低头自语。
不知是自己多心还是如何,她总觉得叶宝盈每次看叶书怀的眼神有些不太一样。说是兄妹情深,又太过浓情,说是爱慕……可……
爱慕么?芙香突然露齿而笑。
如果真如她想的那般,那么这下侯府的脸,可真的要丢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