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我信了。然后在我一觉醒来之后,他对我又变了副态度,这实实在在让我觉得,此人太始乱终弃了点。便是旧人去了,你起码装模作样的怀念个三五月吧,所以无论他怎么做,我都觉得是另有目的的。
我在宫里装失忆,装得滴水不漏,大约顾且行也没看出来。看不出来最好,因为我始终没有想好,如果我还是原来的我,我究竟该怎么面对他,怎么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好意。有的时候选择接受而不拒绝,只是因为怕麻烦,我想顾且行也挺愁得慌的,因为面对一个失忆的我,他除了喝多了胡言乱语以外,实在不方便再跟我解释,因为我是野种,我不是他的亲妹妹,所以他看上我了,我们不是乱伦,他不是变态。
我在梅园里转了一会儿,坐在那秋千上,任由往事侵袭头脑,再一点一滴地将它们剪成碎片。我依然无法理解容祈的复杂,理解不了他的想法和做法,但我能确定是,和他在一起,太波涛汹涌荡气回肠了,本公主不过是个身板儿娇小的姑娘家,受不住那种折腾。
这种累,我无福消受,我决定不爱他了。
所以我自欺欺人,我佯装忘了个干净,我相信有一天,真的会干净。
站在梅园的拱门外,我转头朝其中望了一眼,心间不经意浮起去年星海般的梅园,他站在其中怅然若失的身影。有巡逻的侍卫走过,我将领头的传了过来,命他去找人连夜把这园子铲平,梅香熏得本公主头疼。
顾且行从青松后绕出身形来,打发了侍卫下去,勾起似有若无的笑纹看我,“一起走走?”
我们在宫里瞎晃,但因身份的关系,不管走到哪里,都有浩浩荡荡的宫人队伍在后头跟着,实实在在没有意思。
皇宫是个人多口杂无事生非的地方,何况我和顾且行之间本身就不大清白。我们俩这深更半夜撇下一众长辈妻小散步,也不好不让那些尾巴跟着。
其实我心里还是很坦荡的,只是顾且行面上有些不悦。帝王不单单是帝王,也是别人的儿子丈夫乃至父亲,更是天下人的典范,是体统的代言人。所以他喜欢我,只能藏着掖着的喜欢我。
挺窝囊。
我心里又不免窃喜他够窝囊,若顾且行打定主意做个暴君昏君不要脸君,真就管他三七二十一将我给办了,或者扣上父皇一顶绿帽子,把我这见不得光的身世给揭发了,我也真就逃不出他的五指山了。
而我,只是脆弱的心灵受了点小创伤,还没到达心如死灰的地步。我觉得如果顾且行不是皇帝,我们俩不是隔着层干捅捅不破的窗户纸,我喜欢上他也是有可行性的。
不管怎么说,人家也是美男子一朵啊。
哎……造化弄人!
这么胡思乱想着,就晃到了御花园墨溪湖边,前面传来三妹妹玥娇略显稚嫩尖细的声音:“说了许多遍,你们不要再跟着我了!”
有宫女低低点头应“是”,我和顾且行有意依靠轻松将身体遮挡,看着玥娇提着盏小灯笼,朝一方拱门下走去。
这般神神秘秘的,莫不是去夜会情郎?
我眯着眼睛对顾且行笑笑,大步跟了上去,顾且行对被甩在后面的宫人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停下脚步,也跟着我走了上来。
走到拱门外时,玥娇的贴身宫女要对我们行礼,我眼疾手快地阻止了,低声问道:“三公主这是去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