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人??】
【他在看什么?他一直盯着那边看】
【黄老师的手还伸着呢,好尴尬啊】
【不尴尬!一点都不尴尬!你们没看到他的眼睛吗?他在哭啊!】
【镜头!镜头往那边转一下啊!】
跟拍的摄像大哥反应过来,扛着机器,深一脚浅一脚地追了上去。
镜头晃几下,稳住。
画面里是陈白的背影,和他面前那一片被夕阳染成金色的花海。
……
那只熊猫还坐在琴凳的另一头。
蝴蝶结上落满了彩色的纸屑,那片枫叶还被细绳绑着,好好的。
这一路,从成都到九寨沟,从九寨沟到稻城,他走到哪里,都把它抱在怀里,一刻都没有松开过。
这是第一次。
他把它忘在了身后。
陈白走进了花海。
他走得很慢。
慢到每一步,都要停一停,看一看。
他小心翼翼地踮着脚,绕开脚下的每一朵花,生怕踩出一点点声音。
生怕惊动了她。
就像是小时候在草丛里,悄悄地靠近一只停在花上的蝴蝶。
怕呼吸重一点,它就飞走。
飞走了就再也找不到了。
近了。
更近了。
他已经能看清她裙摆上被风吹起来的褶皱,能看清她耳朵边上那一缕翘起来的头发,能看清她戳着花的那根手指,指甲剪得圆圆的。
他在她身后,停了下来。
他张了张嘴,想叫她的名字。
“小鱼儿……”
声音太小了,小到连他自己都没听清,就被风吹散了。
他的眼泪一直在往下掉,掉在花瓣上,掉在他自己的手背上。
他都不知道。
他慢慢地,慢慢地,抬起手。
想去摸一摸她的头。
像以前那样。
他的手落了下去。
什么都没有碰到。
穿过她的头发,穿过她的肩膀,落进一团空气里。
凉凉的。
风从他的指缝中间吹过去。
陈白的手停在那里,停了很久。
他没有收回来。
他就那么悬着手,虚虚地停在她的头顶上,好像这样,就算是摸到了。
也好。
这样也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