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里汤圆正踮着脚,给黄老师递一根葱。
“以后我们也生一个女儿好不好?要跟汤圆一样可爱的那种!”
陈白看着屏幕里那个小团子,又看了看身边这个满脸期待的人。
“好。”
“那名字我来起!”
“好。”
“那她以后要是跟你吵架,你要站在我这边!”
“好。”
她心满意足地缩回他怀里,嘴里还在念叨:“女儿要像我,眼睛要大大的,脸要圆圆的,脾气要好好的……”
“脾气像你,那可好不了。”
“陈白!”
……
后来她住了院,手机里那一百多张表情包,还是一张都没删。
有一回半夜她疼得睡不着,他就把手机举到她面前,一期一期地陪她看节目。
屏幕里汤圆蹲在菜地里,追着一只鸡满院子跑,跑着跑着摔了一跤,爬起来拍拍屁股,接着追。
苏晚渝看着看着,笑了,笑着笑着,就不笑了。
她靠在他肩膀上,声音小小的:“小白,你说,我们以后的女儿,会不会也这么能跑呀?”
陈白握着她的手,说会的。
她就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
名单看完了。
陈白放下手机,在床边坐了很久。
他从包里拿出那个浅蓝色的小本子。
本子的边角已经磨得起了毛,封皮上那几张贴纸,有一张卷了边。
他翻开扉页。
约法三章,第一条,后面空着。
再翻一页。
第一页。
那几行字,他已经看过很多很多遍了,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
书上说,有个地方叫稻城。我想和小白一起去,看蔚蓝的天空,看白色的雪山,看金色的草地,看一场秋天的童话!
字写得歪歪扭扭的,有几个地方被眼泪晕开过,墨迹淡了一圈。
陈白用指腹,轻轻地摸着那一行字。
他能想到她写这几行字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半靠在病床上,手背上扎着针,一笔一画地写,写几个字停一会,写到一半掉了眼泪,慌忙拿袖子去擦。
那时候,她是抱着多大的期待啊。
一滴眼泪,掉了下来。
不偏不倚,落在“我想和小白一起去”那一行上。
那几个字,又晕开了一点。
他想起那一夜在病房里,他闭着眼睛装睡,听见她小声嘀咕:“哎呀……写花了……小白看到要笑话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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