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觉,一个人过年。
结婚这两个字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他还记得,那一年,要和苏晚渝去领证的那天早上。
他紧张得一晚上没睡着。
苏晚渝也没睡着。
她半夜爬起来三回。
第一回,推醒他问:“身份证带了没有?”
第二回,又推醒他问:“要用的那些材料,你都装包里了没有?”
第三回,她干脆坐在床上,抱着膝盖,在黑暗里小声问他:“小白,你说我们明天,会不会特别幸福啊?”
陈白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会的。”
她就心满意足地躺回去了。
没过两分钟,又爬了起来:“结婚证上的照片,是不是要笑得好看一点?”
“睡觉。”
他天还没亮就爬起来,把那件新买的白衬衫熨了三遍,扣子扣上又解开,解开又扣上。
站在镜子前面,他看着镜子里那个人,突然有点恍惚。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还躺在前世那条马路边上。
就像很多小说里写的那样,人在快死的时候,会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什么都有。
这么好,好得不像话,好得根本不像是他这种人能拥有的。
卧室的门开了。
苏晚渝穿着一件白T恤走出来,头上戴着一顶雪白的头纱。
头纱是她自己在网上挑的,说领证拍照的时候戴,戴上就算是半个新娘子。
她站在客厅中间,转了一圈,头纱跟着飘起来:“好看吗?”
陈白看着她,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么真实。
这么好看。
陈白想起很多年以前,福利院外头那棵老槐树底下,两个小孩勾着小拇指,说好大学毕业就结婚。
那时候他只当是小孩子过家家。
后来,他们真的一路走到了这一天。
苏晚渝走过来,踮起脚,替他把衬衫领子翻好,又把他扣错的那颗扣子解开,重新扣上:“扣子都扣歪了,笨蛋。”
陈白低下头,看见她的手背上,画着一条小小的鱼。
是她早上偷偷拿眼线笔画的。
跟很多年前,画在他手背上的那条,一模一样。
他还没开口,她就先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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