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的褶子一道一道的,背也驼了,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岁数老了不止十岁。
老爷子身上那件中山装洗得发白,扣子扣得整整齐齐,一直扣到最上面那一颗。
老太太脚上穿着一双布鞋,鞋面上沾着灰,一看就是走了很远的路。
他们站在门口,被店里的灯光一照,有点局促,眯着眼睛往里头看。
陈白的目光落在老太太怀里那个木盒子上。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突然一沉。
那个盒子,老太太抱得太紧了。
紧得像是抱着什么,又像是怕抱着的那个东西,会伤到人。
离门口最近的小妹赶紧迎上去:“爷爷奶奶,你们几位?里面没得位置了,要不……”
老太太摇摇头,声音又轻又哑:“妹妹,我们不喝酒。”
“我想问一下……慧宁,在不在?”
小妹一愣,回头喊了一声:“谭姐!有人找!”
“来嘞!哪个找我?”
谭慧宁端着托盘从人堆里探出头来,脸上还带着刚才跟客人说笑时的笑。
然后,她看见了门口那两个人。
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脸上。
“哐当”一下,托盘掉在了地上,两杯长岛冰茶摔得粉碎,酒洒了一地。
她连看都没看一眼。
她就那么直直地冲了过去,撞开挡路的凳子,差点被地上的酒滑倒,踉跄了一下,又稳住,冲到两个老人面前。
“爸!妈!”
“你们咋个来了??咋个不给我打个电话?我去车站接你们噻!”
她一把抓住老太太的胳膊,眼睛死死地盯着老太太怀里那个木盒子,声音都在抖:“是不是……是不是立远那边,有啥子消息了?”
店里的背景音乐,不知道是谁按停的。
突然就没了声音。
刚才还闹哄哄的小酒馆,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说话的不说了,碰杯的停了,有人举着酒杯停在半空中,有人连呼吸都屏住了。
所有人都看着门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