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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征途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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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脖颈皆是磨出的红肿血印。

    人人唇口干裂、喉间冒烟,口鼻呼吸间尽是沙土浊气。水囊早已严格配额管控,滴水珍贵,无人敢多饮半分,只能强忍干渴,机械地抬步前行。

    队列中无人喧哗,只剩沉闷的踏步声、粗重的喘息声、车轮摩擦沙砾的滞涩声响,沉沉回荡在空旷荒芜的大漠之间。

    四野死寂,不见飞鸟,不闻虫鸣,更无半缕人烟。目光所及,唯有连绵无尽的沙丘、枯黄枯死的荒草,天地苍茫一片,压得人心头发沉。

    中军大阵稳稳压在全军中央,帅旗高矗,在狂风中死死挺立。

    长宁侯端坐战马之上,一身侯府戎装沉稳庄重,连日跋涉并未折损他半分主帅气度。他不疾不徐策马而行,目光沉敛悠远,扫过左右绵延数里的三路军阵。眼底不见焦灼,亦无松懈,唯有久经沙场的沉稳持重。

    他默然看着麾下将士在黄沙中艰难跋涉,熟知漠北行军之道——初出关最是磨人,肉身吃苦、心志磨钝,最易军心涣散。是以他全程坐镇中军,稳控行军节奏,不催急进、不怠慢行,以一身定力镇住全军心神。

    左右两路大军分居两翼,同步艰难北行。

    左将军常秉初久镇北陲,深谙漠北地形苦寒,此刻坐镇左路阵前,神色平静肃穆。他见麾下不少新兵腿脚酸软、步履踉跄,却依旧咬牙硬撑,不曾掉队逃懒,心中了然。

    北地行军,最先熬的从来不是武艺,而是耐力。他不急不躁,频频传令各队校尉,令士卒分批小幅歇步、调整呼吸,稳住体力,杜绝强行疾行透支体魄,稳稳护住左路战力。

    右将军徐世和性情严谨持重,出关之后更是寸心不松。漠北旷野无遮无挡,最是易遭潜伏偷袭,他一边督领右路大军稳步穿行沙丘沟壑,一边不断调度远近哨骑四散探巡,严查两侧荒沙深处异动。

    烈日风沙染白他的眉甲,汗水浸透他的脊背,可他身姿始终挺拔,目光锐利如鹰,于艰难行路中严守右翼防线,不敢有分毫疏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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