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促狭的光。
“赵策——你是禁军的秃头?”
“什么秃头?!”赵策的鼻子差点没气歪,方才那点属于年轻男子的腼腆被这句话炸得烟消云散。
他瞪圆了眼睛,声音都拔高了一大截:
“那是都头!都头!掌管百人的禁军都~头~!”
最后那个“都头”被他刻意拉长了声调,重得像是要把这两个字砸进罗柿子的脑子里去。
幸亏眼前的是个丫头,要是个小子,自己非把她狠狠地揍一顿不可——赵策在心里恨恨地想。
“对不起!对不起!口误!纯属口误哈!”
罗柿子嘴上道着歉,声音却抖得厉害,因为她在拼命忍笑。
她赶紧抬起手捂住面巾,但那股从喉咙里涌上来的笑意根本压不住,“噗嗤”一声喷了出来,紧接着就再也忍不住了——
“秃头——都头——哈哈哈哈——!”
她的笑声不大,闷在手里变成了咕咕咕的怪动静,但那股子幸灾乐祸的劲儿隔着三条街都能感受到。
她笑得弯了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还得拼命捂着嘴怕惊醒了附近的人家。
赵策的脸黑得像锅底,腮帮子咬得咯吱响,拳头捏了又松、松了又捏,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蹲在地上笑得发抖的罗柿子,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我要杀人了”的气息。
罗柿子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这副快要原地爆炸的模样,赶紧把笑收了回去——至少表面上收了回去。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努力板起脸,但那双亮得不像话的眼睛还是出卖了她。
“都头大人——”她故意又拖长了腔。
“叫我赵策!”赵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他现在实在没法直视“都头”这个称呼了,怎么听都觉得她下一句就要接“秃头”。
“赵策。”罗柿子从善如流,立刻改了口,声音里带着刚笑完残余的沙哑,听起来格外诚恳。
她往前走了两步,仰头看着比自己高出大半个头的赵策,忽然收起了所有的嬉皮笑脸。
月光落在她的眉眼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狡黠的狐狸眼,此刻格外认真。
“赵策,这条街——包括整个集贤里——都归你管,是不是?”
赵策被她突然的认真弄得一愣,戒备地打量着她:“你要干什么?”